第4章 他的心上人是誰?
紀眀昭跪在雪中已經半個多時辰了。
就連立在廊下的趙氏都忍不住嘆道:「這老四心當真是變化莫測。之前尊著,護著,而今,上趕著送她去死!」
她搖了搖:「這人吶,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樣啊。」
雪已經沒過了腳脖,寶珠咬了咬牙,將自己身上最後一件厚衣脫下蓋在她身上。
抬眼間,瞅見門口簇著兩個人影。
她微怔一瞬,隨即又驚又喜:「夫人,醒醒!是四爺來了,四爺來救您了!」
紀眀昭早已凍得手腳發麻,不一會兒,便得了人傳話。
「夫人,我們公子說,只要您認了,便讓您起來。」
紀眀昭看著遠處的男人,生的一副絕世相貌,立於這皚皚白雪天地之間,卻毫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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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著哆嗦:「我,不認。」
話很快傳到謝庭舟耳朵里。
他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隨後便扶著阿詩雅緊了暖閣。
寶珠擔憂:「夫人,四爺,四爺當真不要您了嗎」
紀眀昭來不及想這些,人都快死了,誰還會去想一個男人要不要她,心中有沒有她?
「夫,夫人,我好冷啊。」
隨著話音剛落,寶珠倒在了雪地中。
紀眀昭嚇壞了,哭喊著她的名字,可風雪太大,將她的聲音掩埋,她又試圖往暖閣那邊爬,可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爬了幾步遠不到,便被一雙靴子攔住了去路。
她抬頭,正撞入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眸。
「三,三公子?」
謝宴微怔,待認清是紀眀昭時,迅速俯身扶著她,又將身上的素色斗篷脫下蓋在她身上。
「大伯母,您怎麼會?」
她抓著他的手,懇求道:「求您,救救我的侍女,求求您!」
謝宴來不及多想,便吩咐著身邊的人將她們背在身上,可還沒走出幾步,便被謝庭舟攔住。
「大夫人犯了錯,還請三公子不要多事。」
謝宴抿著唇,看著眼已經暈厥過去的紀眀昭。
冷臉道:「她做錯了事,自有祖宗家法處置,這等做派,和草菅人命有何區別?」
說著,便將人抱在懷中帶走了。
……
祠堂中,紀眀昭渾身燙的厲害。
寶珠哭著求謝宴:「求您了三公子,救救我家夫人!給她找個大夫吧,求您了!」
沈宴毫不猶豫。
可不出半刻鐘,便折返了。
「人被祖母扣下了,不過這個應該用得著。」寶珠接過他遞過的藥包,喜極而泣。
「我這就去熬,多謝三公子!」
說話間,紀眀昭緩緩睜眼。
見她這副模樣,沈宴輕聲道:「別怕。我會去同太子求情。」
紀眀昭心口一暖,低聲回道:「三公子若真想救我,可否幫妾一件事?」
紀眀昭遞出去一塊圓形玉佩。
「三公子今夜回東宮授業時,不必將我的事告知世子,只需將這塊玉佩交給他就好。」
謝宴緊握玉佩,一字一句承諾:「在下定不負所托。」
天色漸暗。
謝庭舟剛沐浴出來,迎頭就撞上早早等候的阿詩雅。
「你為何不直接告訴她,你想她假死脫身?」阿詩雅氣的瞪他:「跪雪地也是因為那藥性猛烈,得極寒之體才行。」
謝庭舟:「我做事,還需要向她解釋?」
阿詩雅嘆了口氣:「謝庭舟,你這樣的人,很難讓人喜歡。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為了回來見她,跑死了四匹馬?她被人冤枉,你為什麼不替她洗脫罪名,反而要順水推舟的賜死她?」
謝庭舟抿了口茶:「我說了,清白不重要。」
阿詩雅搖了搖頭,將懷中的藥丸遞了過去。
「明日你見機行事吧。」她臨走,又回頭說道:「希望你如願。」
說罷,便甩袖大步離開了。
謝庭舟嘆了口氣,緩緩打開錦盒。
一紅一藍,一死一生。
他將紅色取出,又磨成細細的粉末,摻了些白糖重新放回去。
她那個人,一點苦是吃不得的。
……
天方破曉。
老太太一早沐浴焚香拜佛,一旁的張婆子心疼道:「老夫人快再睡會兒吧!您菩薩心腸,屈尊為那樣的人超度,怕是要折煞了她!」
「畢竟,是條性命。」謝老太太又拜了拜,這才挪著步子走到祖祠。
卻見謝庭舟已經在那兒了。
紀眀昭的雙腿還未痊癒,只能任由婆子們攙著。
「少夫人,請您自戕。」張婆子端來白綾,遞到她眼前。
紀眀昭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謝庭舟。
只見他招了招手,緩緩開口:「我備了毒酒。」
老太太見著有些不滿,但也並未出手阻止。管他毒酒白綾,能把人弄死,能順她的心意就行。
「你當真要殺我?」
紀眀昭的聲音極小,小到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謝庭舟不知怎麼的,竟被她問的心口一顫。
不由得想開口解釋些什麼。
可她卻突然笑了一聲,撇過頭去:「是我妄念了。」
她曾幻想著,即便他同自己之間只是筆交易,即便自己於他只是個玩意兒,但養個小貓小狗的尚且有幾分情意。
他對自己,應當也有吧。
可如今看來,自己還不如一條狗。
「給我按住她,灌下去!」老太太看她緊抿著唇,便吩咐著身邊的婆子。
一時間,幾個人圍著她,掐住了她的脖子。
眼瞅著酒就要灌進去。
「公子!」
門外卻突然進來個人:「東宮來人傳話,說是世子病了。」
謝庭舟眉頭一蹙:「病了就去找太醫,到這兒做什麼。」
那人又回道:「說是,說是不行了!」
謝庭舟一怔,不行了?昨日他還進宮瞧過這個侄子,怎麼一天不到就不行了?
「啊?」老太太一個踉蹌,哭著催促:「這,這可怎麼好才是啊!」
謝庭舟看了一眼身後的紀眀昭,猶豫了片刻。
「更衣。」
說著就往外走,可那人卻支支吾吾回道:「東宮來傳的不是您。」
老太太一聽,立馬拄著拐上前:「我的乖孫,是不是想祖母了?我這就去,這就去!」
「也不是您。」
那人向後看了看。
「是,是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