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招賊了?
回到謝府,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府內難得靜得出奇。
紀眀昭正犯著嘀咕,就瞅見寶珠朝自己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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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出大事了!宮裡傳了話,二姑娘同太子的婚事沒了!」
紀眀昭側頭:「沒了?」
「是。聽說是二姑娘命格與太子相剋,有傷國本。聖人最信這些了,不僅作廢了這樁婚事,還讓皇后將她趕出了長春宮!」
紀眀昭不禁倒吸了口氣。
婚事不成是小事,可這命格相衝,犯了皇家忌諱,怕是整個京師都不會再有人上門提親了。
她尋思片刻,正想往自己院子裡走,卻在廊下遇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庭舟一襲玄色長袍,大半個身子隱在暗處,悠哉地喝著茶,似乎並不被此事所擾。
「去哪兒了?」
紀眀昭垂著頭:「去置辦宴席的點心,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無話。
紀眀昭最怕謝庭舟的沉默,好似藏著萬千危險。
她強裝鎮定地轉移話題:「二姑娘的事……是您做的嗎?」
謝庭舟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她出氣?
紀眀昭心裡鑽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
可很快就否定了。
謝翎是他的人,若是真當了太子妃,那東宮也就成了謝庭舟的囊中之物。
他沒必要為了自己,毀掉一步好棋。
「我沒這麼下作。」謝庭舟抿了口茶:「我若想替你出氣,會直接讓你殺了她。」
紀眀昭一怔,他難不成有讀心術?
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紀眀昭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謝宴前腳剛走,宮裡的旨意後腳就到了。
他這是在向她展示手段。
他要告訴她,他謝宴如今有能力翻雲覆雨,有能力護住她,也有能力摧毀謝庭舟的一步棋。
紀眀昭斂下眼眸:「妾身累了,回房了。」
謝庭舟難得沒有留她,只是眼睛黏在她身上,直到夜吞噬了她,才收回目光。
知寒在一旁,問道:「公子方才為何不直接問?」
「問什麼?問她為什麼會和謝宴見面,還是為什麼給他做衣裳,做面?」謝庭舟輕笑一聲:「問這些做什麼,顯得我像個妒夫。」
「我才不在意這些。」
知寒無奈地瞟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那你還派人把三公子打了一頓。把他的衣服都撕碎了。」
「又在這兒等了紀姑娘一晚上。」
「你想死是不是?」謝庭舟本來就壓著火,這會兒被他拆穿了心思,頓時覺得煩得不行:「我打謝宴,是給他一個教訓。謝翎再不成器,也是他二姐,他竟想出這樣的法子對付。」
知寒笑了笑:「是是是,公子一切都是為了大局,才不是因為吃醋泄憤。不過這下他們怕是要鬧翻天了!」
「鬧吧。」謝庭舟轉身往外走,「我倒是有點好奇,他們會如何收場。」
此時,二房門窗緊閉,卻依舊傳出來嗚嗚咽咽的哭聲。
謝翎咬著唇,忍著眼淚坐在一旁。
二夫人哭得喘不上氣:「二爺,您就去求求老夫人,或者去東宮走動走動。就算做不成太子妃,做個側妃也成啊!」
謝二爺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走動?拿什麼走動?」他抿了一口茶,「聖人金口玉言退的婚,我能有什麼法子?」
說罷,又斜眼看著謝翎,嘲諷道:「怎麼不去求求你那長春宮的『娘』,跑回來謝府做什麼?我這沒出息的爹哪有本事救您啊!」
謝翎被激得臉紅,一拍桌子起身道:「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們瞎操心!」
「嘿!你個死丫頭,還當自己是皇后身邊的寶貝呢!」他氣得摔了茶盞,以前是怕著謝翎背後的皇后,如今她是個廢棋了,同聖人犯沖,這是個死局!
他可不吃她過去那一套!
二夫人死死抓著謝二爺的袖子:「二爺,您別生她的氣,她還是個孩子,一輩子不能這樣毀了啊!」
謝二爺冷眼,一把甩開她的手。
「我前些日子認了個乾爹,是在司禮監做掌事的。我瞧著翎兒模樣不錯,不如就送給他做個填房吧。」
謝翎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要她,嫁給一個太監?
二夫人更是愣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她可是您的女兒啊!」
謝二爺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她又不是我親生的,她能給人做填房,還是我搭了人情的!」
二夫人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二爺走到謝翎身前,手竟不老實地捏了一把她的下巴。
謝翎滿眼驚恐,頓時跌坐在凳子上。
趙氏嚇得擋在她身前,像只護著崽兒的老母雞。
謝正元無恥地笑了一聲,眼裡閃過精光:「養了她這麼多年,也沒給我占到什麼便宜。呵,趙婉之,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是看上你這個半老徐娘了吧?不過還好我沒碰她,這開了苞和沒開苞的價錢也不一樣。」
「不嫁東宮也是好事,把翎兒送給我乾爹,換兩條鹽路。鹽鐵之利,這買賣不虧。」
「謝正元!我跟你拼了!」二夫人喊著就要上前撕了他,卻迎面得了一巴掌,整個人倒在地上。
謝翎驚呼一聲,卻也並未上前扶她。
謝二爺惡狠狠地警告:「我告訴你,少他娘的給我犯渾,當初要不是我,你們娘倆還不知道會被怎麼糟踐,享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該報報恩了吧!」
說著,便笑著出門張羅,他正愁沒法子討乾爹歡心,這親事就送上門來了。
只是這光送人,怕是不夠啊。
他正愁著,餘光突然瞥見後院搬貨的夥計,其中一個人手中捧著的物件,突然掉了蓋布。
頓時,金芒流轉,照亮了整個院子!
謝正元兩眼都看直了,這等金貴之物,不正是他所求的嗎?
若是能將這東西送給乾爹,事兒還怕不成?
心想著,他便躲在暗處,等人都散盡了又偷偷溜進了庫房。
又趁著夜色,將東西運出了府。
……
翌日,紀眀昭醒得很晚,剛睜眼,王婆子就急著進來。
「大夫人,出事了。」
紀眀昭揉了揉眼:「何事?」
王婆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直打戰,臉色白得像紙:「聖人賜的那株金玉牡丹……被人偷了!」
紀眀昭動作一頓。
徹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