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謝大人駕到,通通閃開!
蕭燼被人戳中了心事,面上突然燒了起來。
「你的臉怎麼了?」
此時,裴昭昭剛好回來,瞧見蕭燼咬牙切齒地盯著一臉淡然的張英,覺得莫名其妙。
「讓他滾,今日我生辰,不想看到噁心的東西。」
「殿下……」
「可以啊。」張英打斷裴昭昭,絲毫不懼地迎上蕭燼的目光:「那殿下趕緊請回吧。」
蕭燼氣急,他很想用皇子的身份命令這個討厭的人消失,可張英太能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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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唐僧一樣,總能搬出一些大道理叨叨叨。
他心裡煩躁不堪,而此刻裴昭昭眼中的為難才更讓他鬱悶。
為難,代表他和自己同樣重要。
才認識幾天,就能和他相提並論了?
蕭燼有些生氣,將面推到一邊:「不吃了。」
張英卻不慣著他,將那碗面挪到自己面前,又將自己的面移到裴昭昭面前:「我們吃。」
「你!」
裴昭昭趕忙起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他今個兒過生辰,你別惹他。」
「好,聽你的。」
「你那什麼黏黏糊糊的語氣!你憑什麼聽她的?你們到底什麼關係?」蕭燼氣得語無倫次,明明他是替謝庭舟看著女人,可怎麼如今自己顯得倒像是個妒夫!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怎麼了?」
空氣凝滯在了這一瞬。
裴昭昭和蕭燼同時愣住了,耳邊只剩下張英淡然吃麵的聲音。
「你說什麼?」蕭燼輕聲問道:「你說,她是你的誰?」
張英一言不發,在二人的注視下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口面,又蹭了蹭嘴角,看向裴昭昭。
笑道:「我本想找些之前的東西換了,早日還了你的錢,卻翻出我母親的舊物,知道了當年娃娃親的真相細節。」
「同我有婚約的人,不是裴思思。」
他示威似的,唇角微勾著看向蕭燼:「而是你,裴昭昭。」
蕭燼瞪大了眼睛,呆滯半響,猛地轉頭看向裴昭昭:「他是瘋了,對吧?」
裴昭昭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只是怔怔地看著張英。
這要人命的沉默,比任何話都要來得讓人信服。
末了,裴昭昭起身結了帳,用蕭燼從未見過的模樣,朝他福了福身:「殿下,臣女有些私事要處理,殿下先回吧。」
不知怎麼的,蕭燼抓住了她的衣袖。
直到裴昭昭回頭奇怪地看著他,他也不曾說一個字。
只是緊緊地拽著,好像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可最終,那東西像錦繡緞子,從他的指尖滑過,只留下身側的兔子燈,還有一碗涼了的長壽麵。
華燈落下,繁華散盡。
蕭燼其實從未因為自己的生辰而難過過,可如今,他竟滿心孤寂,還有了一絲被拋棄的感覺。
他高高地舉起兔子燈,裡面的蠟燭已經快要燃盡。
他竟在心中倒數,等著一切重新墜入黑暗當中。
可當他再次移開燈,一張陰沉得不能再陰沉,憔悴不堪的臉赫然地出現在他眼前。
「謝,謝庭舟?」
他有些尷尬,因著心中那似有若無的小心思而難以自處。
「她人呢?」謝庭舟開門見山。
「被小三,不是,被,她……」
他竟然結巴了?
謝庭舟蹙了蹙眉,這才發現今日的蕭燼奇怪得很。
忍不住問道:「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又看向他手中的花燈:「你這買的什麼破玩意兒?」
「這是我自己買的!」他都開始口不擇言了!
謝庭舟懶得理他,繼續追問:「紀眀昭呢?」
蕭燼指了指二人消失的方向:「那,那兒邊,和她夫君在一起。」
謝庭舟的腳步一頓,蕭燼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形一顫,回過頭時,一張陰暗又狠絕的臉,讓人望而生畏。
蕭燼了解他,這是謝庭舟起了殺心的表情。
「夫君?她哪來的夫君?」
不是被綁了嗎?怎麼又跑出來個夫君?
謝庭舟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紀眀昭,他等不及要問問她,到底自己哪裡對她不好,她要這麼對待自己!
可他不過走出去三步路,身子便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
長街如晝,滿街皆是人間祝願。
裴昭昭二人並排走在路上,誰也沒有先開口,各懷著心思。
此時一個小姑娘走上前,扯住了張英的衣角:「公子,給你娘子買盞花燈吧!」
裴昭昭剛想開口解釋拒絕,張英卻笑著接過燈,一把塞進她的手裡。
隨即付了錢。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花燈,忍不住問道:「張公子,你……」
「年滿三年,我已經可以拿回沈姓。」他眼帘低垂,溫聲道:「你還是可以叫我,沈立哥哥。」
聽著這句,裴昭昭瞬間明了。
他是真的知道了。
「當年母親聽說裴相從京師到了江南,心中很是歡喜,便命我同裴思思履行婚約。卻不知,當年同我定下婚約之人,是慕容氏之女,而非孫氏。」
「昭昭,我的命定之人,是你。」
他語氣認真,自始至終並未越矩半分。
「我如今並無官身,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年,就一年,我一定會高中狀元,風光迎你入門。」他目光灼灼,言辭激盪。
裴昭昭聽著,心中不能平靜。
如果母親沒死,或許這就是她的人生,嫁給沈立,相敬如賓,平凡又幸福。
可現在,她的身上背負了太多。
「沈立,我已經不是裴昭昭了。」她低聲道。
「我知道。」不等她說完,沈立便笑著接住了她的情緒:「你是誰,我便是誰的夫君。」
不由她回答,亦或者他從始至終都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拿過她的燈,側過身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背脊挺拔,身形如松。
她突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一開始回對謝宴動心,她從小和君子長大,和君子青梅竹馬,便認定了這樣的人會一生一世看顧她。
原來不過是見鞍思馬。
她心裡一直是牽掛著沈立的,這一生中對她好的人不多,沈立當屬首位。
一路無話。
走到裴府門口,沈立才回身。
「進去吧。」他聲音輕柔,像是在哄孩子。
見她不動,又隔著帕子,將燈塞進她手中。
「沈某向來克己復禮,不必不舍,你我夫妻二人,總有重見之日。」
?
他說什麼?
裴昭昭像是見了鬼一樣的抬頭看他,什麼夫妻二人?
可沈立卻覺得在尋常不過。
裴昭昭只覺得頭快要炸了,好似跟這個死心眼也解釋不清,便拎著燈一路進了院子。
可這一路,都沒有動靜。
就連最愛熱鬧的巧月,除夕夜竟也沒有守歲?
裴昭昭正疑惑著走進屋,摸著黑往前探,好不容易在床榻邊摸到一盞燈,脖頸處卻突然傳來陣陣濕熱。
好似一頭餓了許久的野獸,垂涎欲滴。
她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緩緩轉過頭,借著月光看清那人的臉!
渾身一僵,血液幾乎瞬間冰涼!
謝庭舟就這麼靜無聲息,等著她自投羅網。
裴昭昭下意識要逃,腰身卻驟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扣緊!隨後將她拽了上去,死死禁錮在床沿邊。
謝庭舟的聲音,低沉沙啞。
咬牙切齒,好似要將她撕碎一般。話在喉嚨里滾了又滾,到了嘴邊,卻化作一句:
「昭昭,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