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是嫖客?


  謝庭舟看似從容地捏著她的下巴,呼吸卻極重。

  他額角沁著薄汗,貼身的黑色裡衣黏在肌肉上,印出界限分明的線條。

  裴昭昭如今可沒心思欣賞。

  她正覺得那隻大手,順著她的下巴緩緩下移,慢慢地覆上了她的脖頸!

  「唔!」

  她驚呼一聲,雙眼驚恐地看向謝庭舟。

  手驟然收緊。

  

  窒息感襲來,裴昭昭徹底慌了,那種擔驚受怕,時時刻刻被人把著命門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真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恨你,嗯?」

  他看著這個女人,這些日子以來,他為了她受了多少折磨,不理政事,成日借酒消愁,還抱著個來路不明的骨灰盒子,寢食不離,她卻跑到這兒來做什麼鬼相府千金?

  他這一路,快馬加鞭,晝夜不息,心中就一個念頭,找到她,挫骨揚灰!

  他要掐斷她的脖子,咬死她,他要讓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場!

  可此刻,他手中的她是熱的,軟的,是活的。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罈子,一堆毫無生機的灰燼。

  他只有滿心的慶幸和雀躍。

  她還活著,這就夠了!

  他就這樣愛恨交織地看著她,終於,比恨意來得更早的是波濤洶湧的愛意。

  謝庭舟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猛地吻了上去。

  她方才被掐得狠了,此刻更是喘息不得,只捶著他的胸口反抗。

  他卻發了狠,輾轉,吮吸,好似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一般的用力。

  她只覺得自己雙唇紅腫,缺氧得有些窒息,直到喉間有絲絲的血腥的甜味兒,他才慢慢鬆開了她。

  瞬間癱軟。

  裴昭昭大口大口地喘息,劫後餘生一般地偷瞟著謝庭舟。

  她在想,他有多確定自己的身份,只要自己咬死不認,是不是就能……

  謝庭舟看她賊眉鼠眼的,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緩了口氣道:「你若再敢騙我,我先殺了你那個丫頭。」

  裴昭昭頓了頓,這才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燭火不明,花草靜立,無聲無息。

  她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你我之間的事,與他們無關!巧月是無辜的……」

  「那我呢?」

  裴昭昭呆呆地看向他,好似聽不懂他的意思。

  見她一副不解的模樣,謝庭舟的心涼了大半截。連聽都沒聽懂他的意思,怕是她心中,當真沒有自己一點位置。

  他指腹摸索過她的唇,動作輕柔,卻瘮人得很。

  裴昭昭依舊看不透他,只能通過老辦法,裝乖賣巧換他心軟。

  「你的寒毒,又犯了?」她柔聲,怯怯地問道。

  謝庭舟的動作一頓。

  明知道她是裝的,可是他太想她了,這樣的關心他依舊甘之如飴。

  呵,真是可悲啊。

  謝庭舟唇角閃過一絲極快的苦笑。

  「我去給你再拿個火爐。」

  她理了理裙角,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一根,兩根,三……!

  謝庭舟將她一把拽上了床榻,毫無耐心地將她的衣裙撕開。

  裴昭昭從未見過這樣的謝庭舟,她一邊推搡,一邊朝床腳爬去,嚇得哭起來:「謝庭舟,你別這樣,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晚了。」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冷峻的雙眸看不出任何起伏。

  慌亂間,她反手拔下頭上的玉簪,死死對著身前之人。

  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你不要逼我。」

  謝庭舟眼神微眯,先是一驚,隨即眼底漫上幾分淺淡的嘲弄。

  他低笑一聲:「又想殺我了?」說完,身子未動,隻眼睛輕瞄了一眼那支簪子,聳了聳鼻子:「光靠這個,可不夠。」

  他驟然抬手,抓住她纖細又顫抖的手腕,不等她反應,他便拽著她往前一送。

  冰涼的簪尖,瞬間抵在了他的心口。

  他垂眸盯著她慌亂的眼,突然心中竊喜。她果然不捨得他死,瞬間拿捏:「昭昭,又哭?」

  「你殺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嬌嬌弱弱的嗎?聽說你刀法利落,不讓我見識一下嗎?」

  裴昭昭面色一僵,瞬間說不出話。

  「當年你換了謝晉的摺子,想讓聖人命我去北厲帶兵,我如了你的願,那個時候,你是不是沒有想到,我會活著回來?」

  他問著,死死盯著她,想要從她臉上或眼中找到任何一絲否定。

  可她躲閃了。

  不回答,便是最好的答案。

  「明白了。」他苦笑著點頭:「我一直以為我很了解你。可這些話,我竟要從一個護衛口中得知!」

  「紀明昭,你當真對我滿心算計,毫無真心!」

  他說著,就要伸手再去抓她。

  「你別過來!」

  下意識的,裴昭昭將簪子抵在了自己的頸間。

  這次,他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怕了。

  原來威脅人,是要找對命門的。

  「你對我就沒有嗎?」裴昭昭雙目通紅,儼然一副被逼到絕境的模樣:「你又算個什麼好東西,你沒殺過人,沒利用過人嗎?當初是你說,我們是交易!你也說過,只要我想離開,你就會放我走!結果呢,你要害我!」

  「害你?」謝庭舟真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脾氣瞬間上來:「我要給你名分,讓你為我生兒育女,這是害你?」

  「做妾!」裴昭昭絲毫不懼:「仰人鼻息,生死由人,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謝庭舟,你為什麼不能好好做一個合格的嫖客!各取所需,而不是要把我永遠綁在你身邊,做你的犯人!」

  聽到這話,他突然笑了一聲。

  反問道:「你剛剛說我是什麼?」

  「嫖客?」

  她偷換摺子送自己去死,騙自己這麼多年,又偷偷逃走。她不在意自己,甚至現在拿著簪子對著自己,他都在想,一定是自己給得不夠,愛錯了方式,嚇到了她。

  他最恨人威脅,他的命可以不要,卻怕簪子傷她分毫。

  可她竟然,說他是嫖客?

  此時此刻,謝庭舟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心碎。

  寒毒在體內亂竄,他別過頭,將喉間湧上來的血水重新咽了下去。

  「謝庭舟,紀明昭已經死了。現在只有裴昭昭,裴右安之女。」

  「我這一生,無心情愛。我們之間,就當作從未發生過,好不好?」

  她聲音平緩,落入謝庭舟耳朵里,卻如驚雷炸開。

  從未,發生過?

  「大小姐。」

  二人正僵持,門外突然傳來秋實的聲音。

  「門外有位沈公子,說是您的帕子落在他那兒,讓我交還給您。」

  裴昭昭身側突然冒出一股寒意,她不敢側目去看,只縮在那裡,渾身發顫。

  「什麼沈公子,我不認識!」她做著最後的掙扎。

  秋實,是個實在人。

  「就是你一直接濟,今夜還同他遊了花燈,陪他吃飯,他還送您回來的那位沈郎君啊?」

  裴昭昭突然很後悔多嘴問的這一句。

  「知,知道了!」

  剛說完,她手便一軟,簪子瞬間落地,她反應極快地去撿,卻被謝庭舟一個反手,死死壓在榻上。

  謝庭舟的眸子,蒙上一層前所未有的癲狂。

  「原來昭昭並不是無心情愛,只是無心我。」

  「拼了命地將我往外推,就是為了這位……沈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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