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看到了江恆
「昭昭!快救爹!」
聽著裴右安的聲音,裴昭昭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有個人。
披頭散髮,還穿著明黃色的皇帝服制,可此刻卻如一條喪家老犬。沈立眉頭一凝,上前一步,卻被謝庭舟抬手擋在了身後。
「你不要壞事。」他輕聲囑咐,眼神看向了裴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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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尖裴昭昭的臉上非但沒有心疼恐懼,反而還多了絲暢快。
「父皇。」蕭令姝仰起頭,看著癱坐在龍椅上的蕭承乾,嘴角扯出一抹笑,「兒臣將謀朝篡位的惡人,給您抓來了。」
「陛下!微臣冤枉啊!」蕭佑安哭天喊地,指著蕭令姝:「都是公主,是她蠱惑微臣!」
說著,又看向一旁的裴昭昭:「昭昭!好女兒,你快救救爹!你只有爹一個親人了啊!」
裴昭昭十分厭惡地看著他,冷哼道:「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告訴我,我娘她是怎麼死的?」
裴右安臉色僵住,一抹心虛極快地從眼底逃過。
似乎也不用他的回答,裴昭昭便咬牙道:「她是被你毒死的!」
「你為了往上爬,娶閣老之女,竟然將她活活毒死!你還害了孫姨,你知不知道她當時是有未婚夫的!你竟然下藥,將她強占,還讓她有了裴思思!裴右安,你這一輩子,都不配有親人!你用你的一己私慾,害了多少人!」
「我是你爹!」
「你也配。」
見裴昭昭如此堅決,他又將苗頭指向了蕭令姝:「公主!老臣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對?您說要結盟,我掏出銀子讓您買賣官職,疏通朝堂,這些年,我們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嗎?你要做女帝,可以啊!老臣定當為您馬首是瞻!可,可……您為什麼要這樣?」
「裴右安!你這個逆賊!」蕭承乾嘴唇發顫,死死地盯著他。
裴右安沒有理他,只一味地匍匐在蕭令姝的腳下。
這滿堂的人,都巴不得他去死,唯獨蕭令姝還有一線的生機。
「為什麼?」她好似真的在思考,末了突然笑了:「裴相真是貴人多忘事,難不成是不記得江恆了?」
「江,江恆?是誰?」
蕭令姝臉色一冷,抬腳猛地踹向他的胸口,裴右安慘叫一聲,慌忙後退,可一切都來不及了,一把劍已經橫在他的眼前。
「若不是你當年為了幫太子走私糧草,延誤軍機,他根本就不會死,我也不會被迫嫁到北厲!你現在竟然問我,江恆是誰?」
蕭承乾抓準時機:「姝兒!殺了他,把他們都殺了!你依然是朕的好女兒!」
「女兒?當年雖然是這條老狗上的摺子,說北厲兵強馬壯,大燕國庫空虛,需以嫡公主和親,方能保邊境十年太平。」蕭令姝抬眼看著他,「但批紅准奏的,卻是你。」
蕭承乾臉色慘白,不吭聲。
「您說,能為大燕做事,是我的福分。」
「福分。」她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猛地往前一刺!
劍光一閃。
長劍貫穿裴右安,他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沈立張了張嘴,看著身側的裴昭昭臉色蒼白,只默默地走到她身邊,卻發現她早已被另一個人攬在了懷中。
蕭令姝拔出劍,一步步靠近蕭承乾。
「我在北厲待了整整五年。」蕭令姝邊走邊說,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那裡的冬天很冷,風颳在臉上,能割下肉來。父皇,你知道北厲王多大了嗎?他比你還要大上一輪,六十五歲!他有心無力,便將我賞給他的兒子們!那個時候,你可有想過,我是你的女兒?」
蕭承乾往後縮了縮身體:「朕……朕不知情!」
「那你現在知道了?」蕭令姝大笑出聲,「快點放棄您的修仙夢,御駕親征,滅了北厲,女兒就原諒您。」
蕭承乾眼神躲閃。
她冷笑一聲:「父皇,您真令女兒噁心。」
「其實,我本該死在北厲的。」蕭令姝偏過頭,目光越過大殿,落在謝庭舟身上。
謝庭舟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阿舟。」她輕聲喚著,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我若死了,就將我和他埋在一處,就在我們拜把子的地方就好,那裡有扶桑花,我喜歡。」
「雅雅!」
蕭令姝將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又看向一旁的裴昭昭:「昭昭,你我生不逢時,註定做不了姐妹。你爹是我殺的,你不能背負弒父的名聲,我成全你。他的所有財產,我全都換成了黃金,就埋在公主府的下面,多買點糖,放我墳頭上。」
裴昭昭早已滿臉淚水,此時早已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
「別過來!」她胡亂揮舞著劍,又看向蕭承乾:「父皇,你陪我一起去見江恆,好好給他賠罪吧!」
蕭令姝雙手握劍,猛地朝蕭承乾的胸口刺去!
可誰知,蕭承乾竟反手奪過了她的劍,毫不猶豫地刺穿了她的身體!
「哈哈哈……」蕭承乾的狂笑聲,震耳欲聾:「憑你,也想殺朕?」
「阿姝!」裴昭昭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蕭令姝胸口的血洞。
「阿姝……沒事的!我帶你出去,一切都結束了!」裴昭昭聲音發抖:「阿姝,我,我帶你去江南,好不好?那裡暖和,沒有雪,也沒有人傷害我們。」
「昭昭……」蕭令姝看著她,「我好像,好像看到江恆了。」
蕭令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我其實,很幸福。」她聲音越來越低,「這一生,有你,有阿舟……愛我。」
「江恆哥哥,來,來接我了。」
瞬間,她的手突然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阿姝!」裴昭昭抱著她的屍身,歇斯底里的哭著,這條復仇之路她走得再累,再難,她都不曾哭過半分,可如今卻又是失去了阿姝!
謝庭舟怔在原地,一行清淚從眼角緩緩流下。
他終究還是沒能護住她,還是沒有辦法和江恆交代。
而蕭承乾此時,卻狂笑不止。
丹藥的毒性已經深入骨髓,此時受了刺激,更讓他神志不清,無法抗拒。
「下一個是誰?來啊!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蕭承乾猛地扯開龍袍,竟露出貼身穿著的一件奇異內甲。
內甲上,密密麻麻地綁著黑色的火雷管。
引線,就捏在他的手裡。
「朕修道十年,這紫金雷,足以將這座大殿夷為平地!」蕭承乾眼神癲狂,手指捏住火摺子,「黃泉路上,有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作伴,朕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