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養鴨養鵝
當杏樹花顫顫巍巍地在枝頭舒展第一片花瓣的時候，已經是驚蟄了。
進入三月中旬，天色迅速升溫了幾度，晌午時的風都帶著淡淡的暖意。
許慎宜那三畝地已經陸續撒上了生菜，油麥菜，甘藍，茄子，萵苣，菠菜，芹菜等十數種菜，各自栽了一兩分地，就連小蔥頭都在地頭塞了一行，如今地里已經冒出了點點綠芽，一瞧便生機無限。
至於番茄還在許慎宜家的透明帳篷里育苗，浸泡過基因優化催化劑的種子已經在育苗盆里鑽了出來，這些番茄苗要等到長成小苗再被移栽到田地里，現在那一畝地正空著，準備找人起隴。
這些菜種的數量有些尷尬，成規模賣給批發商又賣不上，自己吃又太多，許慎宜打算等長成了嘗嘗味道再說，最好就是味道很好，自家的農家樂也做起來了，這樣便能消耗掉。
也是天公作美，剛播下種子這兩日，幾乎每日都有淅淅瀝瀝的春雨灑下，今日好不容易放了晴，許慎宜便打算到果林里轉悠轉悠，看看花苞情況。
穿上好多年不穿的雨靴，一身小學生套裝，許慎宜就這麼出了門，要是老媽楊紅在家指定要嫌棄她姑娘家也不曉得打扮，現在她可有藉口了。
都種地了，還打扮做什麼？
方圓十里都找不出幾個年輕人，打扮給自己看都沒動力。
穿過幾乎沒有車輛的省道，許慎宜就到了果林里。
杏樹是四種果樹里開花最早的，緊接著便是桃花，李花，最後是櫻桃花，也就是說，許慎宜家這八畝地果林，開花能開到四月中旬，整整一個月。
經過兩天的春雨滋潤，一畝地杏樹的小花苞已經有不少展開花瓣，星星白點在紅色的花萼上，白裡透紅，顯得格外嬌俏。
等再過兩天，杏花開的再密一點，旁邊五畝地的桃花也開了一些，就要來人了。
許慎宜邊走邊看，以此把四種樹看過去，等都到了果林邊緣，視野又陡然變得開闊。這也讓她看到了那棟在這裡格格不入的小別墅的情況。
一輛卡車停在別墅旁的柏油路上，有三五個工人從卡車上卸下了貨，許慎宜定睛一看，是一些花花草草，還有白色的柵欄，看樣子是要把這裡打造成莊園。
「別墅的新主人還挺有生活情趣……」
許慎宜嘀咕了一句，臉上出現了些笑意。
「你的花應該會長得不錯。」
她前兩天把聚靈陣裝在木盒裡偷偷埋在了果林里，算算距離，那些花草應該剛好能卡在一百米範圍內，至於別墅本身就不知道了。
許慎宜並不介意讓別人蹭一下她的聚靈陣，靈石渣和聚靈陣同時產生的效果都不是很明顯，更何況只在聚靈陣的邊緣，估計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就算別墅里的人察覺身體變好了，也能自己找到理由，這可是富陵湖畔的農村，生態好，風景不錯，身體變好一些很稀奇嗎？
沒再注意那別墅，許慎宜巡視完了四種果樹就往回走，恰在此時，一輛電動三輪車從後面開過來，隨車攜帶的喇叭里還播放著——
「賣苗啦——雞苗，鴨苗，鵝苗——」
那帶著鄉音的喇叭聲由遠及近，在安靜的鄉村田野中顯得格外嘹亮，像一根鉤子，瞬間勾住了許慎宜的思緒。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那輛逐漸靠近的三輪車，一個念頭豁然開朗：
對啊！這麼大一片果林，空著也是空著，為什麼不散養些家禽？南邊就是富陵湖，生態循環，一舉多得！還能多掙點！
想到這裡，她心頭一熱，立刻朝三輪車揮手。車子停下，開車的老師傅笑著招呼：「小姑娘，買苗？」
許慎宜湊近車斗，老師傅立刻將被破衣裳包裹的好好的竹筐打開，露出裡面擠成一團、毛茸茸嘰喳叫的小傢伙們，看著就叫人歡喜。
「你看，我這苗，都壯的很！」
聽這話，許慎宜附和地點頭，心裡卻是犯難——該買哪種？怎麼挑才健康？她這完全是外行看熱鬧。
正猶豫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賣苗的來了？」
許慎宜回頭，見奶奶正從小道里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把青菜，顯然也是被喇叭聲引出來的。
「奶奶！您來得正好！」 許慎宜如見救星，「我想買點鴨苗鵝苗放果林里養，正不知道怎麼挑呢。」
「你也想養？」 奶奶眼睛一亮，走到車邊，「我今年也正打算再抓點小雞崽呢。」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伸手進竹筐，輕輕撥弄著小苗，「挑苗啊，得看精神頭。眼睛要有神，叫聲要響亮……」
奶奶一邊傳授著幾十年積累的經驗，一邊眼明手快地幫她挑揀，不過也如老師傅所說，他這苗子都不錯，竟一時間沒看到什麼孬的。
「這苗好，不過慎宜啊，最重要的是你想養多少只？你這又是種地，又是養鴨養鵝的，太多了放果樹林子裡估計也不好，還顧不過來。」
老師傅在一旁聽著，也連連點頭，「你奶奶說得在理。小姑娘，你這剛開始弄，又是頭一回，真不能貪多。」
「我剛才聽你倆說放在林子裡養？這片果林是你們家的？你們告訴我有多大地，我幫你們合計合計？」
許慎宜將自己的計劃和情況如實說了，聽她說有八畝地的果林，加上果林南邊盡頭就是富陵湖，賣苗的老師傅一合掌。
「你這地方好啊，果林散養鴨還有大湖能游水，你這鴨養好了，能賣得上價呢，八畝地按理來說一百來只鴨子能養的，大鵝也能養四五十隻，但小姑娘你……」
老師傅一打眼就看出來許慎宜大約是大學生回鄉創業啥的，怕她沒輕沒重的，他做生意實在，不鼓動人瞎買，他想了想，給出建議：
「要我說，你先少養點，就當積累經驗。鴨苗買個五六十隻，鵝苗二三十隻，加起來不到一百隻，這個數你照看得過來。等它們長大了，自己在林子裡找食，還能幫你除除草、吃吃蟲。要是養得好，明年你自己就能留種孵小苗，或者到時候再多添點。」
奶奶也覺得這數合適：「對，先養這些試試。鴨子長得快，三四個月就能下蛋。鵝養起來慢點，但看家護院頂用，這養在林子裡，難免有黃條子……」
許慎宜原本還有些拿不定主意，聽兩位經驗豐富的長輩一合計，心裡立刻有了底。
「好，就聽師傅和奶奶的。」她爽快點頭，「那就先要六十隻鴨苗，三十隻鵝苗吧。」
至於小雞是不好在果樹林裡養的，今年果樹枝修的底，怕結了果子，雞飛上去啄食。
「鴨，鵝苗多少錢一隻？誒，師傅你苗夠嗎？」
「夠，咋不夠呢，我車上是散賣的，家裡還有一批還沒孵出來的呢。我猜小姑娘你沒搭好鴨圈，我過半個月再送過來行不？
過半個月更暖和了，成活率高，你要是要的急，過兩天也行。
我這鴨是本地品種，麻鴨，三塊五一隻，鵝苗也是普通的大白鵝，十六塊一隻，你買的多，算你十五一隻。」
老闆這實誠的安排，讓許慎宜心裡更踏實了。她快速心算了一下：六十隻鴨苗210塊，三十隻鵝苗450塊，加起來660塊，比預想的要少一些。
「師傅，您想得真周到。」許慎宜感激道，「就按您說的，半個月後送過來最好，我正好有時間把鴨圈鵝棚搭起來，再準備些飼料。」
接下來大半個月正值這片果林的花期，少不得常有人來，也不方便養鴨，等半個月後的苗子來，再家養十來天，過了可能倒春寒的時候，成活率也能大大提高。
「行嘞！」老師傅眉開眼笑，拿出個小本子記下，「半個月後，還是這個點，我給你送苗上門，保准精神！你先付個五十塊定金就成。」
許慎宜爽快地付了定金。送走賣苗的老師傅，她挽著奶奶的胳膊往家走，只覺得腳下的路都充滿了幹勁。
鴨游水中，鵝踱林下，蟲子雜草變飼料，糞便反哺果樹……還有那紅澄澄，油汪汪的鹹鴨蛋……自家這鴨子長在聚靈陣里，下的蛋醃鹹鴨蛋得有多好吃啊……
奶奶還在旁邊計劃著鴨鵝棚蓋在哪裡，殊不知自家大孫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鴨鵝棚就蓋在螃蟹唐塘旁邊吧，往西就是李樹林，去廢品站買點二手鋼管，圍欄就用家裡的廢棄漁網……」
說著說著，張秀蘭猛拍大腿，「誒呀，我的小雞崽忘記嘍！」
被這句話引得回神的許慎宜撲哧笑出了聲。
「奶，別惦記養雞了，幫我養鴨鵝吧~」
叫她一個人養是萬萬不行的。
等爺爺許大方悠哉悠哉地打牌歸來，天塌了。
「搭鴨棚？六十隻鴨！還有三十隻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