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許寶銀賣野菜
說干就干！許寶銀回家立刻拿了鐮刀和菜籃子，興沖沖地跑到田間地頭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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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野菜也確實不少，不一會兒，他就割了滿滿一籃子薺菜、馬蘭頭，看起來青翠喜人。
他當然沒傻到去許慎宜家門口擺攤搶生意。他選的地方，是八老太家院門外的那段路。
那裡離許慎宜家不到一百米，而且八老太家門口也是桃花林，時常有遊客停下來拍照。
許寶銀把野菜籃子往地上一放，用塊紙板歪歪扭扭寫了「新鮮野菜，十元一斤」幾個字。
這價格肯定要比許慎宜家加工好的一盤菜賣的便宜，份量還多。
果然，有回城的遊客看到，停下來詢問。
其中一對中年夫婦平時節省，沒捨得在許慎宜家吃，看到這裡有更便宜的野菜賣，便動了心思。
「老闆，你這野菜是自己挖的？」 妻子問。
「當然，你看，還帶著泥呢！早上剛挖的！」 許寶銀連忙保證。
夫婦倆商量了一下，覺得買點回去自己包餃子更划算，便花二十塊錢買了薺菜和馬蘭頭。
其他路過的遊客見狀，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吃野菜嘛，自己動手，又健康又省錢。於是，仿效者漸漸多了起來。
這樣的分流，自然會影響到許慎宜家的生意。到了午飯點，楊紅明顯感覺比前兩天少了兩桌客人，心裡納悶。
不過這邊的情況，很快就被在院裡忙活的許慎宜察覺了。
八老太也瞧見了自家門口遠房侄子那「搶生意」的舉動，一臉「這乾的叫什麼事兒」的難評表情，拄著拐杖正準備過去說道幾句，卻被許慎宜輕輕攔了下來。
「老太，」許慎宜看著不遠處許寶銀那有些得意的側影，臉上並無慍色，反而很平靜。
「隨他吧。野菜誰都可以挖，路誰都可以擺攤，這是他的自由。」
她家聚靈陣一百米內的野菜可都被挑挖過了，剩下的都還小，許寶銀的野菜肯定不是自家地里的，那就沒關係了。
許慎宜收回目光，聞著自家廚房裡飄來的香味，嘴角微微上揚：「我們家，不怕這個。」
*
許寶銀賣野菜的同時也時刻注意著許慎宜家的動靜，見那邊遲遲沒動靜，自己籃子裡的野菜都賣光了，嘴角不由得翹起了得意的笑。
半天下來，他摘的十來斤野菜銷售一空，也掙了一百來塊錢。
這錢來得可比他下地幹活輕鬆多了！不過是挖點野草罷了。這城裡人真奇怪，淨吃點農村人不愛吃的。
他把空籃子往胳膊上一跨，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往家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去哪塊野地能挖到更多、更好的野菜，對，還有竹筍……
而那些買了他野菜的顧客回到家後當即把野菜給做了，中年夫婦里的妻子把野菜洗淨，拌上肉餡，包了頓薺菜餃子，馬蘭頭也清炒了。
餃子煮好端上桌，白白胖胖，熱氣騰騰。
丈夫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吹了吹，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對著剛從房間裡出來的女兒贊道：
「閨女，你說的不錯！那富陵湖邊的新鮮野菜，味道是比菜市場買的好！這餃子，鮮！」
他的女兒玲玲，就是最先來桃林拍照的兩個小姑娘其中之一，後面還帶了朋友去，許慎宜家的各色野菜，她吃了遍。
聞言，玲玲也笑著坐下，夾起一個餃子，滿懷期待地咬了一口。
然而，咀嚼了幾下，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又仔細品了品，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爸，媽……」她放下筷子，語氣有些遲疑，「這餃子……是挺好吃的，媽的手藝沒得說。但是……」
她看看父母，又看看盤子裡的餃子，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措辭：「好像沒有我上次在『富陵田居』吃到的那麼……那麼『鮮靈』。就是普通的野菜餃子該有的味道。」
她母親聽了，夾起一個嘗了嘗：「這不挺好的嗎？」
「是啊，我覺得蠻好吃的，野生的，已經比大棚種的好吃了。」爸爸也附和道。
見父母不以為然，玲玲心裡那股較真勁兒上來了。
「爸媽，真不一樣！光說沒用，這樣吧，明天還是周末，咱們再去一趟『富陵田居』，我請客！你們親自嘗嘗他們家的野菜，跟我買的這個比一比，就知道差別在哪兒了！」
拗不過女兒的堅持，也就當一家人聚餐，第二天中午，一家三口驅車又來到了富陵湖邊。
玲玲熟門熟路地點了薺菜餃子、蘆蒿炒臘肉和竹筍雞湯。
菜餚上桌，香氣撲鼻。玲玲父母將信將疑地夾了同樣的薺菜餃子，一送入口，夫妻倆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這……」媽媽細細咀嚼著，臉上滿是驚訝。
爸爸補上了媽媽沒說的話：「不一樣，還真不一樣！這餃子餡兒……鮮！是那種很通透的鮮，不是調料味！」
他也是會做飯的人，這食材的鮮味和調料給的，他還是分辨的出來的。
這一桌菜吃完，夫妻倆徹底服氣了。
「閨女，你說得對！」爸爸擦擦嘴，感慨道，「這味道，確實不是一個層次！昨天買那些，雖然味道不錯，但這個更好吃！」
媽媽也點頭：「難怪人家這個地段敢賣那個價，貴有貴的道理。」
結帳離開時，他們剛要上車，正好碰到幾個遊客往許寶銀的攤子那邊走，似乎打算購買。
玲玲爸爸是個熱心腸，見狀，忍不住順嘴提醒了一句：「幾位，還是進去吃現成的吧。外頭買的這個味兒不如這富陵田居的，我們昨天試過了。」
有的遊客信了，但有的不信邪，嘀咕道：「都是一個地方挖的，還能有什麼不同不成？」
他們還是從許寶銀那裡買了幾把野菜，打算晚上也做一頓「同款」野菜宴。
然而，當晚的廚房裡，很快就傳來了疑惑的聲音。
「老婆，你嘗嘗這蘆蒿，怎麼感覺有點老，嚼著費勁？沒中午吃的那麼脆甜啊。」
「是嗎？我嘗嘗……哎，還真是！這馬蘭頭好像也不如富陵田居的，難道是我手藝差？」
「怪了，做法都一樣啊……」
更有那買了筍的，反應更大，「這筍都老了，一股澀味！我真的是，幹嘛要省這點錢……」
同樣的反應，在不同的家庭廚房裡上演。
於是許寶銀開始一頭霧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