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會回頭,她不要謝惟危了(必看)


  這是在……趕她下車?

  車廂內的空氣一片滯悶。

  甄珠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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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外的碧雲聽到都愣了,望著暗下來的街道,下意識出聲。

  「世子爺,都這麼晚了,少夫人又還懷著身子……」

  「不必了。」

  甄珠快速打斷。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無法做到再待下去,未去看此刻謝惟危的表情,彎腰護著隆起的胎腹,吃力地出了車廂。

  擠在一側車轅上的碧雲,碧荷趕忙跳下來攙扶。

  才踩著腳凳落到地上,甄珠的雙腳還沒有站穩,馬車隆隆揚起飛塵,在背後的長街調頭消失不見。

  夜色籠罩著偌大的京城,沿街燈火零星,行人寥寥,被趕下馬車的甄珠格外扎眼,吸引了好幾道異樣的視線。

  此地距離鎮國公府還有好長一段路呢,世子爺對少夫人實在是太絕情了。

  望著甄珠蒼白的側臉,碧荷紅了眼圈。

  「奴婢先跑回府給你調馬車來!」

  夜晚的寒風,吹得甄珠有些睜不開眼睛,望著殘餘冷清的街巷,身子是侵入骨髓的冷。

  她道,「你們倆自己回府吧,今夜我去外祖家住。」

  「可您這個樣子,奴婢實在不放心,求您就讓奴婢陪著吧……」碧荷都快急哭了。

  最終,她留了下來,碧雲聽從甄珠的安排回去了。

  二人一同朝著外城坊巷而去。

  繁華的景致逐漸褪去,樹梢蕭蕭作響,入了陋巷之後,低矮的房舍連成了一片,四周變得越來越黑。

  甄珠今兒個穿的不多,臉都快凍成木的了,雙腿更是失去了知覺,走走歇歇直至戌正才來到了林家。

  烏色的大門很快從內打開,舅舅林遠洲看到和鬼似的甄珠都傻眼了。

  「珠珠,這麼冷的天怎麼就你們倆回來了?」

  甄珠的倦容淡淡,「舅舅,我們倆能在這裡擠一個晚上嗎?」

  「可以,正好你表弟去了書院住讀,小房空了出來,你們倆別嫌擠就成。」

  林遠洲趕忙將她們迎了進去,林家不大,穿過幾步路的院子就是正房,炕上躺著的是年邁行動不便的外祖母,由舅媽在照顧著。

  林遠洲原由甄父舉薦,在戶部當差,後來甄家的出事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牽連到了他們。

  「外祖母。」

  甄珠喚了一聲,林老夫人一臉心疼摸著甄珠冰涼的手。

  「快,快喝碗水暖暖。」

  林遠洲趕忙倒了兩碗過來。

  舅媽朝著院子看了幾眼,朝著坐在炕邊的甄珠問,「世子爺沒陪你一塊,你們倆吵架了?」

  「好了,珠珠難得回來一趟,你就別問這麼多了。」

  林老夫人豈會看不出甄珠這是怎麼回事,制住了話頭。

  「餓了吧,想吃什麼我叫你舅舅和舅媽去做,前段時間你叫人送來的肉還沒有吃完呢,正好讓他們給你露兩手。」

  「我近來在節制飲食,就不麻煩了。」

  甄珠沒什麼胃口,但說的是實話。

  為調養身子,她近來膳食清淡許多,再也不會因心中煩悶,便肆意胡吃海塞。

  「都是一家人,何來勞煩一說,何況你現下是有身子的人,可以少吃但不能不吃。」

  林遠洲不贊同地說完,便同舅媽去了廚房。

  碧荷有眼力見的去幫忙。

  林老夫人摸了摸甄珠圓滾滾的肚子,關心地問道。

  「如今月份大了,夜裡孩子鬧你嗎?」

  「還好,孩子很聽話。」

  甄珠除了夜裡腿腳會抽筋作痛之外,其他倒是還好。

  林老夫人一怔,又望著她輕聲寬慰說,「只要有孩子在,惟危遲早會回心轉意的。」

  甄珠一頓。

  世間從無白得的恩賞,命運所予的饋贈,暗地裡早就定下要償付的代價。

  甄家的債務雖然還清了,但她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謝惟危會不會回心轉意,她都不要再回頭了。

  因為實在太痛了。

  須臾。

  晚膳便準備好了。

  四菜一湯,正房裡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下肚,甄珠的身子暖和了起來,心情都沒之前那麼差了。

  當夜她和碧荷歇在了林家。

  睡了久違踏實的一覺。

  但她未回鎮國公府的事,除了守在蘭苑的碧雲外再無人知曉。

  第二日。

  江朔路過雲棲軒,便看到陸令儀的丫鬟愁眉苦臉的,一問才得知,裡頭短了好幾日的用度。

  「此前去參加賞梅宴的時候,我家姑娘便向少夫人請示過,但用度至今還未補齊,大抵是少夫人忙昏頭忘了……」

  丫鬟在內宅小路上委屈巴巴地說完,江朔的眉頭猛地緊擰。

  甄珠一個幫忙掌家的能有什麼好忙的?

  他認定,甄珠這是在蓄意報復,報復她昨兒個因陸小姐被世子爺趕下馬車一事。

  真是沒想到她竟這般小肚雞腸。

  「她欺人太甚,我這就去給你們討回公道!」

  語畢,便轉身徑直朝蘭苑而去。

  雅致的庭院,江朔未有通稟,憋了一肚子的火直接闖入了主屋,裡頭卻是空蕩蕩一片,未尋得甄珠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裡。

  「少夫人人呢?」

  出了主屋,他便問起了院內的小廝。

  小廝搖頭,「不知道,從晨起就沒見過。」

  江朔頓時更來火了,甄珠放著正兒八經的事不做,又往出去跑了?

  真當鎮國公府沒人能治得了她嗎?

  他握拳離開。

  碧雲收拾完側屋,看著江朔氣沖沖的背影一頭霧水的。

  江朔出了蘭苑。

  待到臨近晌午就將這件事匯報給了謝惟危。

  「世子爺,少夫人她實在太過分了,仗著自己有幾分管家的權利,居然將用度剋扣到了陸小姐的頭上。」

  「屬下方才去蘭苑尋人,便聽說她一大早又拿著銀子出去遊玩了,下人們都要看她的臉色過活,就連雲棲軒那邊也只能等著。」

  「府中其他夫人有孕的時候,都沒有像她這般忘了本分,仗著孩子恃寵驕矜,成了活祖宗。」

  剛下朝回來的謝惟危聽到這話,狹眸微沉。

  其實這樣的情況不止是出現在雲棲軒,二房也朝他抱怨過好幾次,說是府中這幾日亂了套。

  每日膳食總比往日遲上許久,端來時已經失了溫度,灑掃的僕婦應付了事,壞的物件無法及時請匠人來修繕……

  對此,謝惟危未有多言,只是道,「先去找母親補上吧。」

  「是。」

  江朔有些不滿地退出了書房。

  謝惟危的手頭還有公務處理,一直忙到了傍晚,這才回了蘭苑。

  偌大的主屋靜悄悄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陳設,唯獨少了那道身影,變得格外寥落空寂。

  「世子爺。」

  碧雲進來行禮問候了一聲。

  謝惟危立在外間,望著甄珠常用如今卻空了的書桌,指尖輕敲了兩下。

  「她怎麼還沒有回來?」

  碧雲還真不知道,支支吾吾道,「這個,少夫人也沒捎來口信,應當是在這兩日吧……」

  謝惟危冷地看去,聲音壓得沉沉。

  「什麼叫做這兩日?」

  「少夫人她昨兒個下了馬車之後,夜裡沒回來,直接去了林家,未說歸期。」

  碧雲聽謝惟危的語氣,還以為他是清楚這件事的,急忙如實說了起來。

  謝惟危頓時一愣,長睫緩緩垂下。

  「她還有說什麼嗎?」

  「有。」

  碧雲又像是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趕忙轉身去了內室一趟,從櫃中取出和離書,出來恭敬地遞給了室內的謝惟危。

  「對了世子爺,少夫人臨走前叫奴婢把這個交給您,還說請您務必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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