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僕聯手,萬事不愁!
簡熙聽得簡直想拍案叫絕。
這一手,連帶著把原本要送給她的那杯「加料酒」,都順勢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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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內侍若是堅持不肯,反而露餡;若是應下,那這兩杯酒就只能被送到劉貴人和儀嬪那邊去了!
那內侍顯然也不敢當眾推拒,只好硬著頭皮應下,顫著手將酒端走了。
簡熙緊緊盯著他,看他把一盅酒放在劉貴人面前,又把另一盅放到儀嬪案上。
兩人的臉色都有一瞬間的僵滯,尤其是劉貴人,臉上的笑幾乎是在瞬間掛不住了。
簡熙在心裡默默嘖了一聲:得,這不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她原本還替劉貴人想好劇本了呢。
要不就身子不適藉口溜了,結果好傢夥,這位姐既不躲也不繞,硬是往上撞,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裡有鬼似的。
可遠處不知道哪位貴人恰好在這時起了個頭,說今兒個御花園的月色好,大家都該飲一杯暖暖身子。
皇帝也正高興,大手一揮:「都滿上!」
滿場紛紛舉杯。
簡熙看見劉貴人指尖發顫,卻已經被架在了那兒,只得端起酒杯。
她的目光往儀嬪那邊飄,儀嬪卻別開了眼,裝作沒看見。
簡熙差點沒憋住笑。
嘖嘖。
好一出姐妹情深。
劉貴人那杯酒是被她閉著眼硬灌下去的。
簡熙看著她的喉頭動了動,又看著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的紅了上來。
那抹紅起初只在兩頰,像擦多了胭脂,後來就越燒越烈,連耳珠子、脖頸、甚至露在袖口外的一小截手腕,都透出一層薄薄的粉。
【熱……娘,我好熱……】
那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連語句都含糊了,像是小孩子被扔進大太陽底下,連哭都哭不利索。
簡熙耳朵微微發麻,只把眼皮垂下去,不去看劉貴人越來越失態的樣子。
真是自作自受。
劉貴人起先還坐著,一隻手死死抓著案沿,指節發白。
不多時,她就有些撐不住了,身子開始往下滑。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扯著自己領口的衣裳,像是喘不過氣來。
旁邊的嬤嬤想扶她,卻被她一把揮開,聲音又軟又啞:「別……別碰我……好熱……」
這一聲雖不算大,但此時皇帝剛讓滿場飲過酒,正是最安靜的時候。
那聲音像個冰錐子似的,一下扎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多看。
簡熙飛快地掃了一眼上首。
皇帝手裡還捏著半杯酒,臉色已經沉得像鍋底了。
劉貴人卻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掙扎著要站起來,膝蓋剛一撐地,整個人就軟軟地往旁邊倒下去,半邊身子伏在案上,把面前的杯盞都掃得「叮噹」亂響。
那一聲緊接著又冒了出來,帶著細弱的哭腔。
【爹爹……爹爹怎麼不來救我們……】
簡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爹爹?
得了吧,還在這兒裝什麼父子情深呢?
你那個爹,三天前才剛在菜市口表演了一出腦袋搬家,這會兒怕是連頭七都還沒過呢。
劉貴人已經徹底沒了往日的溫婉模樣,臉燒得通紅,呼吸又急又亂,嘴裡斷斷續續地嗚咽著什麼,聽不真切,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想入非非。
「還不拖下去!」
皇帝突然拍了桌子,杯盞跟著一顫。
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森然:「一個被廢的庶人,丟人現眼的東西!是誰准她來的!」
滿場死寂。
幾個嬤嬤這才如夢初醒,連拖帶拽地把劉貴人從地上架起來。
可劉貴人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兩條腿根本站不住,剛一被架起來,又軟軟地往地上坐。她嘴裡「嚶」了一聲,調子又尖又媚,聽得簡熙後頸都起了層細汗。
太丟人了。
她幾乎能腦補出周圍那些妃嬪帕子底下的表情包大賞,一個個嘴角瘋狂抽搐,又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被皇帝抓包現場社死。
全體妃嬪被迫營業吃瓜,還只能靠眼神彈幕交流。
劉貴人最後還是被四個嬤嬤半抬半拖的弄了下去。
經過儀嬪身邊時,她的手還胡亂的朝外抓了一把,像是想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簡熙看見儀嬪往旁邊縮了縮,拿扇子擋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緊緊盯著自己鞋尖的眼睛。
那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已經遠去了,斷斷續續。
【姨……姨……】
聲音像被風扯碎了一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簡熙聽見了,可她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耳邊那些其他皇家血脈的心聲已經重新鬧了起來,有被嚇到的小聲嘟囔,有問「那個娘娘怎麼了」的稚氣聲音,還有的是被自己母親捂住嘴,什麼都聽不清的悶哼。
好傢夥,這宮宴畫風突變,直接整成了皇家幼崽心聲播報站,亂得跟幼兒園放學似的。
皇帝已經站了起來,臉上半點笑意也無,只冷冷掃了一圈下首的后妃,最後把目光定在儀嬪身上,又緩緩移開。
簡熙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得,劉貴人的這場戲,看來唱到頭了。。
一個被廢的庶人,手裡本就只剩個皇嗣傍身。
如今當眾出了這樣大的丑,皇帝沒當場把她拖下去發落,已經是給肚子裡的「龍嗣」留了最後一分體面。可以後這宮裡,誰還再敢替她多說一個字?
想翻身?門都沒有!
簡熙正想著,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轉向了東北角。
承恩伯家那個小公子。
她不知道他具體叫什麼名,只看得出大約十六七歲,生得還算周正,一身靛藍色錦袍,是那種被家裡人寵得沒經過風浪的富家子弟模樣。
他的酒,早也滿上了。
簡熙屏住呼吸,餘光慣性地往旁邊溜了一下。
果不其然,慕容庭還是那副死樣子,懶懶靠著椅背,連個正眼都沒往東北角給。
裝,繼續裝。
裝得怪深沉的,心裡那本帳,怕是都已經算到小數點後三位了。
那小公子大概是覺得這宮宴無趣,面上始終帶著點不耐煩。鄰座有人敬他,他便端起酒杯,一口下去半杯。
簡熙在心裡默默倒數著:一、二、三……
起初,小公子也沒什麼反應,只皺了皺眉,像是覺得今日的酒有些發苦。
可沒過多久,他的身子忽然一僵,臉色也漸漸難看起來。
簡熙遠遠看著他,看不清額角的汗,卻能看到他放下了酒杯,一隻手撐在案沿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按向自己的小腹,整個人像被什麼從裡頭扎了一下似的。
「表哥是不是喝多了?」
不知誰小聲問了一句。
儀嬪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在那邊飛快地朝東北角看了一眼,手裡的扇子「啪」地合上了。
那小公子已經站起身來,動作又急又亂,不料腳下不知被什麼一絆,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大步,險些撞翻了面前的案幾。
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死死勾住桌沿,嗓子裡發出幾聲低低的痛吟。
「賢侄這是怎麼了?」有人急忙去扶。
可還沒等那人碰到他,小公子就突然乾嘔了一下,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下來。
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卻只擠出一個字:「我的肚子……」
簡熙看得眼睛都亮了。
哦豁,藥效上來了。
報應來得也太快了吧!
慕容庭這狗東西,下手是真的黑。
不過,她還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