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差福喜來問,試探要不要幫忙?
簡熙在心裡把翠屏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不過她也真能忍,沒當場衝出去。
東西少了,還是預備送入各府的節禮,這不是她關起門來補上就能了結的。
若是擱在從前,她大不了求到福喜跟前,再拐個彎報到慕容庭那裡。可現在呢?
現在慕容庭還晾著她呢。
如果這會兒她自己湊上去求他,不等於把前些日子的戲白演了?
簡熙氣得咬牙。
不行,這個虧現在她得咽下去,再想想旁的辦法。
暫時拿自己的小金庫填上缺口了,可讓簡熙萬萬沒想到的是,翠屏簡直就是個狼人!
端午前三天,所有節禮裝好了車,單子遞到前院。
管事太監領著人按單子的數目核了一遍,果然對不上。
四十七個錦盒,單子上寫著四十七,可打開一數,又少了一隻。
上次便是用自己的錢填補的窟窿,這次居然還想讓她來補!
管事太監臉色當場就變了,把單子拍在桌上,問簡熙:「簡女史,這單子是你呈上來的,怎麼盒子對不上?」
簡熙站在前院,日頭明晃晃地照下來,曬得她後頸發燙。
她餘光瞥見翠屏站在人群後頭,正拿帕子掩著嘴,跟旁邊一個小宮女咬耳朵。
她那眼神,得意的都快飛出來了。
簡熙沒慌,定了定神,說:「回公公,錦盒是奴婢與底下的人一同點的,許是裝車搬動時落在了哪處。奴婢這就帶人去找。」
管事太監哼了一聲,倒也沒多為難她:「最好能找著,找不著,就讓殿下拿主意吧。」
簡熙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這是要把狀告到慕容庭跟前。
她甚至能想像,福喜那老東西八成已經屁顛屁顛地跑去書房報信了。
不過,告狀正好。
她正愁沒個由頭把這事翻出來,翠屏就自己把台子搭到了慕容庭跟前。
簡熙面上不顯,故意把步子放得又急又亂,做出副慌了神的模樣,領著兩個小太監往後頭裝車的地方找。
剛拐過遊廊,那點慌張就褪得乾乾淨淨。
找什麼找,她早知道東西在哪。
翠屏這手腳做的粗糙,壓根沒打算把東西藏去太遠,就想著讓數對不上,鬧成「簡女史辦事不力」的罪名。
簡熙把錦盒找出來,遞給管事太監。
公公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但嘴上仍道:「也是你這女史當得不仔細。我再晚一步報到殿下那兒,可有你受的。」
「是,奴婢下回一定仔細。」
簡熙低眉順眼地應了,語氣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點佩服。
旁邊的小宮女們都在看她。
翠屏也沒料到簡熙居然一句辯白都沒有,更沒把她這個「底下的人」供出去,倒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連栽贓的人證都備下了,只等簡熙在殿下跟前攀咬。
沒想到這女人不聲不響,竟真在庫房把東西找了出來,反倒顯得她那番布置像個笑話。
翠屏臉色僵了僵,很快別開眼,只當什麼事都沒有。
簡熙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這人倒是藏得住,做賊心虛四個字,只在她臉上閃了一瞬。
簡熙回到耳房時,慕容軒已經被乳母哄睡了。
她自己坐在杌子上,兩條腿酸的厲害,灌了兩杯涼茶也沒緩過勁來。
這口氣,她忍了。
可忍了不代表她不氣!
相反,她氣的後槽牙都咬的發酸,面兒上還得裝的雲淡風輕,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茬,她遲早要討回來!
簡熙對這事沒打算瞞,也沒打算自己去說。
打算暗戳戳試探一下慕容庭的態度,畢竟她這招『倔強小白花,受了委屈不說』可是套路之最!
她就不信慕容庭不會動容,不會給她升回去!
她簡熙可是立志要成為東宮太子手下第一人!
而且東宮就那麼大,添雙筷子都能傳進書房,更何況是節禮對不上數這樣的事。
傍晚的時候,簡熙正在檐下給慕容軒擦臉,就瞧見福喜從抄手遊廊那頭過來了。
果真來了!
福喜遠遠的就堆起笑,到了近前,先給慕容軒行了個禮,才轉向簡熙:「簡女史,忙著呢?」
簡熙站起身,臉上笑的乖巧又聽話。
「福喜公公,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福喜擺擺手:「殿下聽說節禮那邊出了點岔子,心裡放心不下,叫咱家過來瞧瞧。」
「簡熙啊,這好端端的,怎麼盒子和單子就對不上了?」
來了。
來探口風了。
簡熙心裡跟明鏡似的。
福喜來,不是來「瞧瞧」的。
這是慕容庭差來的一根線,就等著她順著線往上爬。
簡熙知道,如果要訴苦,那這會兒正是最合適的時機,畢竟她是真被坑了。
但她偏不。
不被惦記的宮女不會成為主子的心腹!
而且拉扯才一次就屈服,那也太快了!
「有勞公公掛心。」
簡熙笑了笑,語氣又輕又穩,「就是搬動時手腳重了些,漏了一個盒子在庫房,奴婢已經找回來重新核過了,往後不會再出這樣的差錯。」
福喜盯著她看了兩息,面露遲疑:「簡女史,這事……當真是你自己疏忽?」
簡熙點頭:「是,都是奴婢沒盯緊。」
「殿下國事繁忙,怎麼能讓此等小事擾了殿下清靜?」
福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只嘆了口氣:「那女史多留神便是。」
「殿下他……咳,咱家先回去復命了。」
簡熙福了一禮:「公公慢走。」
福喜走後,簡熙直起身,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轉頭瞥了眼睡的打小呼嚕的慕容軒。
盒子找回來了,可這事沒完。
翠屏既然敢第一次下手,就一定有後招。
簡熙心裡門兒清。
這人能在東宮藏這麼久,連福喜那等老油條都沒瞧出端倪,靠的絕不是運氣。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看她會不會慌,會不會去找慕容庭哭訴。
她偏不!
夜裡,簡熙把慕容軒哄睡,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這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節禮的錦盒,翠屏動過幾隻。
有幾隻盒子裡,嵌寶象牙扇、白玉雙魚佩全被換成了成色差了兩檔的普通物件。
簡熙當時就瞧出來了,她沒聲張,只是自己補了差額重新封好,翠屏半點不知。
後來翠屏又鬧少了一隻盒子。
她也找了回來,事情平了,罪名沒扣上。
可翠屏不會罷休,今日裝車後再清點,她發現還有一隻盒子裡,乾脆空蕩蕩的。
簡熙記得那盒子裡本該放一盞琉璃盞。
通體透亮,是專給安國公府備下的禮。
翠屏偷東西,無非圖個錢。
可琉璃盞這東西,宮裡沒地方銷贓,藏又藏不住,她若想折現,早該撿輕便好出手的物件拿。
可偏偏拿了這件最顯眼的。
簡熙眯了眯眼,忽然覺得不對。
翠屏拿這琉璃盞,未必是自己想偷。
定是要等她將節禮都送出去後,再將真的給拿出來,給她扣一個「監守自盜」「辦事不力」的罪名!
所以現在那東西,翠屏一定還藏在東宮裡!
而且藏在能隨時看著、又沒人會去翻的地方。
簡熙想著想著,忽然嗤笑一聲,吹滅了燈。
第二天清早,她抱著慕容軒,慢慢悠悠從後罩房前頭過。
翠屏正跟幾個小宮女在廊下晾衣裳,見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叫了聲「簡女史」。
簡熙也笑,沒接話,只低頭逗懷裡的小娃娃。
慕容軒在她懷裡扭來扭去,黑亮的大眼睛忽然直直的盯住翠屏身後那排晾著的衣裳,小手抓了抓簡熙的領子。
【姐姐!綠衣裳…下面……有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