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翠屏挑事!殿下故意派翠屏來噁心我?
這話倒是真的戳著簡熙了。
她沉默了一瞬,眼睫慢慢垂下去,抱著慕容軒的手臂緊了緊:「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所以我從不敢奢望別的,只想著把差事當好了,能留在東宮就已是天大的恩典!」
「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配有什麼念想。」
她說的極輕,尾音幾乎散在風裡,偏偏每個字都清楚。
翠屏沒料到她忽然軟下來,一時倒不知該接什麼,只乾巴巴的哼了一聲:「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簡熙沒再說話,只低下頭,把臉往慕容軒的小身子上埋了埋,像是躲著人,不讓人看見她此刻的表情。
其實是怕自己笑場。
慕容軒被她抱的有點緊,不舒服的扭了扭。
【姐姐難過……姐姐不哭……】
簡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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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劇情需要,你忍忍。
花架後頭,慕容庭到底沒有走出來。
簡熙一直留意著那道影子。
那影子在原地立了片刻,終究還是轉了過去,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沒有抬頭,只是心裡到底有些不確定。
這場戲到底是有沒有白演啊?
殿下倒是給她個反應啊!
翠屏一幫人見她不接招,也覺得沒趣,又嘀嘀咕咕了幾句,這才散了。
簡熙一直等腳步聲都遠的聽不見了,才慢慢直起身,輕輕吐出一口長氣,轉頭去看月洞門外。
那裡早就沒人了,只有風過紫藤,帶下一兩片淡紫色的花瓣。
人都走了。
簡熙低頭看了眼慕容軒。
小娃娃也仰著臉看她,大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知道些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懂。
【姐姐不哭啦……】
簡熙忍不住笑了一下:「誰哭了。」
慕容軒把臉埋回她脖子裡,小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跟安慰似的。
簡熙心頭一軟,抱著他往小廚房走,邊哄邊威脅:「走嘍,吃桂花糕去。再揉我的頭髮,一會兒把小殿下賣給惠嬤嬤。」
慕容軒也不知聽懂沒聽懂,咯咯笑出了聲。
自那日之後,東宮裡便隱隱傳出些風聲。
說簡女史被幾個宮女當眾下了臉,說的挺難聽。
福喜來她這邊看過一次,拐彎抹角的提了一嘴太子殿下近日政務繁忙,問簡熙可有什麼話要帶給殿下。
簡熙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那位主動讓她去訴苦呢。
她偏不。
慕容庭好生奇怪!
把她趕出書房時乾脆利落,現在反而優柔寡斷的!
不給錢還降權的主子不是好老闆!
「勞煩福喜公公回殿下,奴婢沒什麼要說的……殿下國事為重,奴婢不敢打擾。」
「只求殿下保重身體,勿要過於操勞。」
福喜上下打量她兩眼,沒再多言,躬身走了。
簡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慢悠悠的給慕容軒擦著手上的糖粉。
欲擒故縱現在不用還等什麼時候用?
不給她漲薪升官,她才不會輕易回去!
只是沒過幾天,那天來奚落簡熙的翠屏被調到了手底下。
東宮的女史雖說只是正八品,到底也算個管人的差事。
原先簡熙不想樹靶子,對底下的小宮女一概客客氣氣,能自己做的絕不使喚人。
可這回管事嬤嬤發了話,說庫房那攤子事不能沒人搭把手,便把翠屏分了過來,明面上說「簡女史事多,身邊總得有個人」。
簡熙聽著都想笑。
這是幫她?
這分明就是往她碗裡丟蒼蠅!
是慕容庭派來故意噁心她的吧?!
翠屏自打被指過來,嘴上叫她「簡女史」,尾音卻翹的能挑到天上去。
簡熙讓她去取個冊子,她能在半道上跟人聊半炷香。
讓她去核對器物,她轉一圈回來,名錄上多一筆少一筆的數目,全憑她記性——她還真敢拍著胸脯說「都對過了」。
簡熙耐著性子教她,話還沒說完,翠屏就笑著打斷:「女史放心,奴婢在東宮待了三年,這點小事還不會嗎?」
簡熙那句「你會你倒是別把青瓷盞記成甜白釉啊」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你牛。
她要是當眾發作,反倒顯的她得志便猖狂。
簡熙心裡門清,翠屏做這些,就是等著她急,等著她跳腳,好去外頭說簡女史刻薄、擺官威。
她才不跳。
沒辦法,只能自己再核驗一遍。
橫豎這活兒是她的,出了事,第一個被問責的也是她。
不過簡熙怎麼也沒想到,她還是出了亂子。
起因是一批端午要用的節禮。
東宮每年端午前後,要給各處府邸送節禮。
禮單是早就擬好的,庫房那邊按單子備齊,簡熙負責照著單子清點、歸類、再分派出去。
這差事看著瑣碎,其實前段時間她還在書房伺候筆墨時就跟著看過一遍,並不難。
這日午後,她讓翠屏去庫房數最後一批錦盒,自己則帶著慕容軒在耳房裡謄抄禮單。
小娃娃坐在她腳邊的小杌子上,抓著一塊布老虎啃的津津有味。
【盒子……好多盒子……】
奶音沒頭沒尾的傳過來。
簡熙筆下一頓,低頭看了他一眼。
小傢伙壓根沒往她這看,兩隻眼睛還盯著布老虎,可那小腦瓜里想的分明是「盒子」。
簡熙心裡一突。
她也顧不上謄抄了,擱下筆就往庫房去。
還沒走到檐下,就瞧見翠屏正從庫房裡出來,手裡夾著個簿子,臉上笑吟吟的,跟守門的小太監說著什麼。
見她來了,翠屏也不慌,笑盈盈的迎上來:「女史,都數好了,一共四十七個錦盒,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簡熙沒作聲,只盯著她看。
翠屏眨眨眼:「女史不信?要不您再數一遍?」
簡熙越過她進了庫房。
架子上的錦盒碼的整整齊齊,乍一看確實沒什麼異樣。
可她注意到靠里第三排的錦盒,緞面系的結和旁邊幾個不太一樣。
有的盒子被打開了,裡頭的東西動過,只是又蓋了回去,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簡熙深吸一口氣。
她沒說什麼,只回頭對翠屏道:「你先去前院領漿洗回來的座屏,我這邊再看看。」
翠屏應了聲,腳步輕快,像足了一隻偷了腥的貓。
簡熙等她走遠了,才蹲下去,一個一個翻開那些動過的錦盒。
越翻心越沉。
有幾隻盒子裡,原本該放的是嵌寶石的象牙扇、白玉雕的雙魚佩,現在全換成了成色差了兩個檔的普通玩意兒。
還有一隻盒子裡乾脆是空的。
偷東西?
不。
這更像是明著坑她。
這些錦盒若就這麼分派出去,等各府邸打開一看,簡熙就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而最後一盒是空的,一旦對不上數,她是經手人,翠屏只是個聽差的小宮女,出了事,上頭第一個問的還是她簡熙。
現在可沒有人會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