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是過來人
我走過去拿起卡片一看,頓時就感到一股熱血衝上大腦。
這張卡片上,印著一個穿著暴露的三點式泳裝女人,下面還有地址和電話號碼。
我默默把這張卡片放入褲袋。
這是周老三留下的把柄,而我決定利用這個把柄,給他一個慘痛的教訓!
也是那一瞬間,我心中想到了一個惡毒的,報復周老三的點子!
不一會兒,芸姐端出了兩碗麵條,上面有幾塊肉片,有花生米,還有兩隻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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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從柜子里摸出一瓶泡著幾顆枸杞的牛欄山,擰開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看了看我。
「你喝不喝?」
我愣了一下,「我不會……」
「你都十八了,是大人了。」柳姐笑了,她臉上那個巴掌印還沒消,笑起來有點彆扭,「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早晚你都得學,來,陪姐喝一杯!」
大人。
這兩個字砸在我心上。
我有些激動,又感到沉甸甸的。
我咬了咬牙,「好,我喝!」
芸姐給我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蕩,散發出一股辛辣的氣味。
我端起喝了一口,辣得直接嗆了起來。
芸姐笑得前仰後合,「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一杯酒下肚,我的臉開始發燙,腦袋暈乎乎的,就像塞了一團棉花。
剩下的芸姐全喝了,臉上浮起兩坨紅暈,眼睛水汪汪的,比平時更好看了。
她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我不敢多看,可眼睛又不聽使喚,老是往那兒瞄。
「芸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知道的,明明我和你……」
非親非故。
是的,非親非故。
不過這四個字,我沒說出來。
「因為……我欠了你媽的……」
啪嗒!
她點燃一根香菸,伸手揉了揉頭髮,指尖觸碰到頭皮上一塊舊疤的剎那,她微微失神。
這塊疤是她九歲的時候不小心掉入湖裡,讓湖邊的石頭給磕到的。
要不是陳立年,她早就被淹死了。
可陳立年為了救她,卻永遠留在了湖裡……
她微微嘆了口氣,轉而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放在桌面推了過去。
「拿著,明天去買兩身衣服,再理個髮。剩下的錢自己買點吃的,別虧著嘴。」
一百塊錢,對我而言是一筆巨款!
我局促不安地胡亂擺著手,「不用,姐,我一上班,很快就能賺到錢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她瞪了我一眼,「你頭一回上班,總要穿得正式點,不然讓人笑話。」
我只好收下,手裡緊緊的攥著那張鈔票,心裡記住了這個數字。
將來,等我賺了錢,我要一千倍、一萬倍的報答她。
那時她也不用再為了我,委屈自己,承受種種屈辱。
所以,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芸姐又喝了一口酒,嘆了口氣,「本來想給你找個自在點的活兒,可那些地方……太複雜,不適合你。」
她沒說是什麼地方,我也沒問。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電風扇嗡嗡轉著。
芸姐靠在椅背上,眼神有點迷離,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陳妄,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麼呢?」
我的臉騰地紅了,慌忙低下頭。
芸姐咯咯地笑了起來,「行了,姐是過來人,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半大小子心裡想什麼?」
忽然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整個上半身都壓了過來,歪頭打量著我。
碎花的確良的領口垂下,裡面的風光若隱若現,「你是不是……想那種事了?」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像貓爪子,輕輕撓在我的心尖上。
我感覺到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我想搖頭,可脖子僵硬得不聽使喚。
芸姐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笑得更歡了,隨後,她繞過桌子,整個人都逼到我的面前。
我聞到了一股雪花膏混合著酒精的味道,還有她身上的熱氣。
她彎下腰,湊近我耳邊壓低了聲音,「臭小子,老實說,你是不是對我……想了不該想的?」
「我……」
「哈哈哈——」
她直起身,大笑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空蕩的客廳里。
我喝完碗裡剩下的麵湯,也回房了。
那一夜我幾乎沒怎麼睡。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芸姐被按在梳妝桌上的畫面。
每一次想到這些,我就渾身燥熱,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可越是這樣,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後來我索性不睡了,光著腳在窗戶前扎了個馬步。
老胡教我的拳架子,好久沒練了。
我一拳一拳的打出去,不敢出聲,只有骨關節輕微的咔咔響。重複打了三套拳後,心裡的那股邪火總算壓下去了一點。
老胡跟我說過,這架把式沒事的時候就多練練,身子累了,腦子才能清淨。
他是我爹陳立年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和我爹退伍後就在村里當起了武師兼治安隊隊長。
我拜師那天,他抽著旱菸盯了我很久,才對我說了一句話:「娃兒,我教你這套拳,是讓你防身用的,不是讓你惹事的,一拳下去,普通人扛不住。習武之人,最忌諱好勇鬥狠。」
當時我說我知道了。
老胡看出我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抄起一根藤條抽了幾下我的屁股,大聲問我記住了沒有,我哭著說我記住了。
從那時起,無論跟什麼人起衝突,我都下意識的選擇隱忍。就連劉德發打了我媽,我忍無可忍那次,也只是用一隻酒瓶爆了他的頭。
一直到凌晨四點左右,我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會兒。
早上六點,我就醒了,我側耳聽了聽,外頭靜悄悄的,芸姐應該還沒起。
她上的是晚班,白天正是她休息的時間段,昨天因我的事,她才請了一天假。
我輕手輕腳的起床,在衛生間的水龍頭接了水,漱口洗臉。
鏡子裡自己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有點紅,但精神頭還行。
我對鏡子捋了捋頭髮,又把領口的扣子系好,深吸了一口氣。
兜里揣著芸姐給的那一百塊錢,我出門了。
城南車站不難找,出了巷子順著大路一直走,過四個紅綠燈就到了。
車站對面有一排門面房,其中最大的一間掛著一塊招牌——「遠貿聯運公司」。
說是公司,其實就是一個八間門面房連起來的大倉庫,門口停著五輛貨車,有幾個工人正往車上來回搬貨。
倉庫的鐵皮大門敞開著,裡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和編織袋,一股機油混合著紙皮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沒看見周老三的影子。
櫃檯後坐著一個女人,正低頭在本子上記什麼。
她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皮膚白淨,瓜子臉,鼻子高挺,耳朵上戴著一雙亮閃閃的金耳環,穿著一套淡藍色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高跟鞋。
這打扮,在這座城市裡算得上很時髦了。
我清了清嗓子,「你好,請問,周老三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