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闆娘
女人抬起頭。
她長得很好看，一雙丹鳳眼，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勁兒。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問，「來取貨的？」
「不是。」我連忙擺手，「我是來應聘的，我跟周老……嗯，跟周老闆約好了，今天來見工。」
女人顯得有些意外，又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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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個子已經躥到一米七八，在村里幹活鍛鍊出來的身板，結實得很。往那一站，確實比同齡人顯眼。
「見工的啊？」女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我是周老三他老婆，聽他說了，你是他遠房表弟？」
我愣住了。
這是周老三的老婆？
那芸姐算什麼？
我腦子就像被砸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湧上心頭。
周老三那個王八蛋，家裡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媳婦兒，還在外面招惹芸姐。
芸姐知不知道他有老婆？
可這些話我不能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我是他表弟。」
女人笑了笑，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她身材高挑，對我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我叫程高美，這家公司的老闆。以後，你叫我程姐就行。」
老闆？
不應該是老闆娘嗎？
抱著疑問，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金耳環和辦公桌上的帳本。
我留意到帳本上面的簽名是……程高美。
兩隻手握在一起。
她的手軟軟的，帶著一點溫度，但不算暖和，就像她身上清冷的氣質一樣。
「程姐，你好。」
我打了聲招呼，心底則是慢慢梳理著剛才的發現。
從剛才的對話中，我發現程高美有點看不起周老三的意思。
其次，兩人的感情並不好。這我可以確定，因為程高美提起周老三時態度冷淡，甚至有點厭惡。
最重要的一點是，周老三在遠貿，手裡似乎沒有多大權力……
難道，周老三是吃軟飯的？
我忽然意識到，要是我能抱上程高美的大腿，以後報復周老三，那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嗯。」程高美收回了手，指了指倉庫後排三輛貨車，「活兒不算複雜，就是搬貨。有老闆來提貨，你就幫著裝車，碰上需要送貨上門的，你跟車去，把貨給人搬到位就行。」
我點頭說道，「行，我幹得來。」
「那行，你先在這等著，一會兒就有老闆來提貨了。」
程高美說完，又回到櫃檯後面坐下，拿起筆繼續在本子上記著帳。
我找了個角落站著，眼睛四處打量著倉庫。
這地方不小，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東西，有飲料、方便麵、日用品、還有成箱的啤酒。
看來這聯運公司不光管著運輸，還兼著做批發。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兩輛三輪摩托突突的開到門口，跳下來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進門就喊，「老周，我那批貨到了沒有？」
程高美頭也不抬，「貨到了，在後面堆著呢，讓你的人搬吧。」
禿頂男人訕訕一笑，大手一揮，三輪摩托車上又下來兩個小伙子，上手就搬。
我看程高美沒有做聲，也擼起袖子走上去就干。
這一批貨是成箱的汽水，一箱少說有二三十斤，那兩個小伙子一人扛一箱。
而我一手夾兩箱，一趟頂他倆四趟。
禿頂男人看了直咂嘴，「哎喲喂！程大美女，這是你新招的工人？這身板可以啊！」
程高美眼裡也滿是意外，「還行，隨便招的。年輕嘛，有的是幹勁。」
這話聽著沒啥毛病，可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總讓我覺得有點別的意思。
一上午忙下來，我基本上把流程摸清楚了。
來提貨的老闆，有的是自己開車來的，有的是讓遠貿這邊派車送過去。
送的話，我就得跟車去，把貨物搬到客戶指定的地方，再讓人簽單子。
中午。
程高美遞給了我兩盒飯，菜是兩葷一素，還有一隻煎蛋。
我在村裡的時候，午飯能有碗飄著菜葉子的素麵就不錯了，這待遇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吃飽了休息一會兒，下午還有活。」程高美坐在櫃檯後面，一邊吃飯一邊看著我。
我扒了兩口飯，忍不住問，「程姐，周……我表哥，他不經常來？」
程高美的筷子一頓，臉上的神情倏地冷了下來，「我不是跟你說了麼，我是這的老闆，這裡有他什麼事？」
這話說的很硬，卻更進一步印證了我心中的猜測。
或許，我真可以在程高美身上下手，利用她對付周老三。不過這不能急，我和程高美還沒熟到那個地步。
下午的活比上午要輕鬆些，就送了兩趟貨。
最後一單是送到城南百貨大樓的，司機是個老師傅，姓吳，路上話不多，叼著根煙，哼著一首任賢齊的心太軟。
百貨大樓在城裡最熱鬧的街上，三層樓。
車停在後面的卸貨區，我按著單子把貨搬到一樓的六號倉庫。
我剛把貨搬進倉庫，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誒，你是遠貿新來的吧？」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女人正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我。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比程高美大幾歲的樣子，燙著一頭捲髮，嘴唇塗得很紅，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一條過膝的紫色長裙。腰間的那根細皮帶，剛好把她優美的腰肢和臀股勾勒出來。
程高美要是有一百分的話，這女人起碼得有八十分。
雖然稍微遜色程高美，但勝在會打扮，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妖嬈嫵媚。
「是，我是遠貿那邊新來的。」我說。
「我就說呢，以前沒見過你。」
女人笑盈盈的走了近來，圍著我轉了一圈，眼神上上下下的掃視著，就像在看一件貨物。
「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多大啦？」
「十八了。」
我謊報了年齡，其實也差不多，再過三個月，我就成年了。
「十八好啊，年輕，有力氣！」她說著，毫不客氣的伸手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嘖嘖，這身肌肉，練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