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賣力氣，不賣身
「年紀輕輕的守了寡，手裡還有錢，你說她能不寂寞？」程高美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你小子長得高高大大的，又有精神頭，她見了你，能不眼熱啊。」
我臉刷一下就紅了，「程姐，你別瞎說……」
我不知道程高美告訴我這些，有幾個意思。
究竟在試探我，還是在警告我？
不過想到陳秀蘭的過分熱情，我決定多留一個心眼，別輕易的讓摘了瓜。
程高美走過來，戲謔的伸手勾起我下巴，「我可沒瞎說，只是提醒你而已，大富大貴就在眼前啊。像你這樣的條件，嘖嘖，搞得我都忍不住要和你發生點什麼了。」
她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還有一股舒服的菸草氣息。
我緊張的後退兩步，有點不知所措了，「程姐，我賣力氣，不賣身！」
「呸呸呸！誰要你賣身了！」
程高美啐了一口，整張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像極了一隻熟透的蘋果，鮮紅欲滴。
「行了，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呼出一口煙氣，掩蓋了那張略帶尷尬的漂亮臉蛋，轉身回到了櫃檯。
我提著衣服袋子走出倉庫，外頭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也亮起了昏黃的光。
回到家裡的時候，芸姐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我進門的聲音，探出頭問道，「回來了？今天咋樣？」
「還行，挺順利的。」我把新買的衣服拿出來給她看，「芸姐你看，我買了兩套衣服，還買了雙鞋。」
芸姐擦了擦手，走過來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笑道，「不錯，挺合身的，花了多少錢？」
「總共花了八十，還剩二十塊。」
我有點邀功的心思，把剩下的兩張大團結掏了出來給她。
芸姐沒接，「你自己留著吧，男子漢大丈夫，身上怎麼也得有點零花錢。」
我心裡一暖，想說點感謝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很快菜就上齊了，吃飯那時，芸姐問我今天都幹了什麼，我一五一十跟她說了。
說到程高美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芸姐，周老三……他有老婆？」
芸姐夾菜的筷子停頓下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聲說道，「……我知道。」
「那你還……」
「陳妄。」芸姐打斷了我的話，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芸姐也不想，可我沒有辦法。」
她沒再說下去，我也沒敢再問，我怕她難過，更怕她哭。
可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周老三手裡，是不是握著芸姐的什麼把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他了。
那一頓飯，吃得格外沉默。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芸姐臉上的巴掌印，一會兒是程高美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一會兒又是陳秀蘭那只在我腰上摸了一把的手。
……
也不知道是這兩天胡思亂想的沒睡好，還是昨天搬了一天的貨累的。
迷迷糊糊中，我正要翻身繼續睡，忽然隱隱聽到有人叫我。
「陳妄，陳妄？醒醒，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是芸姐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耳朵。
我睜開眼，就看見芸姐坐在我床邊，彎著腰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
她應該是剛洗完臉，頭髮還有點濕，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我腦子還沒完全清醒，猛地看見一張臉湊這麼近，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就把被子扯到脖子底下，緊緊護住胸口。
我不是抗拒芸姐，而是剛做了個夢，夢見陳秀蘭把我的瓜摘了。做出的下意識反應。
芸姐被我這一下逗笑了，正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頓住。
？
我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
驀地！
發現是什麼問題後，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燒起來了，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被子裡面去！
芸姐愣了半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雙肩直抖，好半天才止住。
「哎喲，我都差點忘記了，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我感到天都要塌了，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好了好了，快點起來吧，早餐我做好了，記得吃了再去上班。」
芸姐忍著笑意，聲音柔和了下來，「傻小子，這是很正常的，等你以後賺了錢，取個好媳婦，姐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起身回房睡覺了。
我趴在床上緩了一會兒，等那股燥熱勁過去，才爬起來洗漱，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臉還是紅紅的。
早餐是白粥油條，我幾口吃完就出了門，一路小跑到遠貿。
到了的時候，發現倉庫大門還鎖著，程姐還沒來，我就坐門口那等。
不多時，昨天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來了，看見了我，便笑著走了過來，遞過了一根煙。
「陳兄弟，整一根？」
我搖頭說我不抽，話題就讓他這麼聊開了。
「不會抽啊？」他把煙叼在嘴上，點上火吸了一口，「我叫趙大勇，城北開了個自選商場，生意嘛，還行。」
「我和周老三私交不錯……」
忽然他感概了一句，「程高美那娘們能幹，一個人管著這麼大的攤子，我趙大勇這輩子服氣的人不多，她倒算是一個。」
我聽著沒接話。
他又說，「周老三那狗日的命也真好，一個農村出來的，莫名其妙就當了程家的贅婿。」
贅婿？
我愣了一下，相對於這個新鮮的稱呼，我更好奇一件事，問趙大勇，「這遠貿不是周老三的麼？」
趙大勇笑了，「你以為辦一個這樣的公司，沒點關係背景，說辦就辦吶？周老三那傢伙小學沒畢業，簡單的帳都算不明白，還開公司？跟我開玩笑呢！」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餘光瞥見了一道倩影正往這邊走過來。
是程高美。
她今天穿了一套廓形的西裝，裡面是一件真絲襯衫，下面配著一條黑色短裙，腳上蹬著一雙恨天高，頭髮燙了個微卷的波浪，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
一股濃濃的港風味撲面而來。
趙大勇眼睛都直了，嘴裡嘟囔著，「媽了個巴子，周老三這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說完他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伸出手道，「程大美女，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