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眠香江夜
說完,她扭著腰走了。
我鬆了口氣,轉頭問周老三,「周哥,剛才那女的是誰?」
其實我想問的是,周老三為什麼會叫那女人媽咪,這大都市,媽都是能隨便認的?
「哦,你說她啊。」周老三灌了口酒,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老底,你記住嘍,每個舞廳都有這麼一號人物,你有什麼事兒,找她准沒錯了。想喝酒?找她。想找妞兒,也找她。只要兜里有錢,她啥都能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可是……剛才我好像聽見,你叫她媽了……」我想了想,還是把心中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周老三一愣,隨即噗的一下把酒給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是媽咪!不是媽!」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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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時,所有的燈光都暗了下來,唯有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個男人走上舞台,抓起話筒扯著嗓子吼了一首《瀟灑走一回》。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唱的不算好聽,但台下的人一片鼓掌叫好,口哨聲此起彼伏。
一曲終了,媽咪果然帶著兩個女人走回來了。
這兩個女人都穿著緊身的裙子,一個紅色,一個黑色,身材都還不錯。
只是臉上畫著濃妝,加上燈光的影響,看不太清本來的相貌,估摸著也就二十多歲。
不過那股子風塵味兒,隔著兩三步都能聞得到。
她們一點也不認生,走過來就一左一右坐下了。
坐在我旁邊的那個紅裙女人,幾乎是整個人靠在了我身上,柔軟的胸脯壓在我手臂上,我渾身發僵。
「喲,新面孔哦?」她外頭打量著我,笑盈盈的問,「周老闆,這是你什麼人啊?」
「我兄弟!」周老三得意的一拍胸口,又拍了拍我肩膀,「小芳啊,今晚你可得好好伺候他。」
「那必須的!」這個叫小芳的紅裙女人轉過頭,湊近了看我,「小哥哥,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玩吧?」
我僵硬的點點頭。
她眼睛一亮,回頭沖周老三使了個眼色,「周老闆,這該不會是個雛兒吧?」
周老三略帶意外的看了看我,露出了一個猥瑣笑容,「那可不,我這陳兄弟剛高中畢業,還嫩著呢!」
「哎呀!」小芳拍了一下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就像是在看一塊肥肉,「那可不得了,姐姐今晚可得好好照顧照顧你。放心,姐姐保管你開開心心的,回頭啊,還給你一個大紅包!」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笑,但笑意底下藏著東西,讓我渾身不自在。
周老三樂了,摟著我說,「兄弟,這是這個地方的規矩,有些女人要是碰上頭一回的小伙子,事後通常會給個紅包,算是開包錢。」
我往後縮了縮,想抽身出來,可這時她整個人都貼上來了,胸前那兩團軟肉硌得我發慌。
再看周老三,他已經在放飛自我了。
一隻手樓主了旁邊黑裙女人的腰,另一隻手不老實的在她大腿上遊走,那女人被他撓的咯咯直笑,一邊多一邊喊不要嘛,可身子卻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
這一幕,不知道怎麼我看得一陣火大。
芸姐說得對,這種地方就不是我該來的。
正琢磨著怎麼脫身回家的時候,台上的燈光突然又變了。
一束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接著一個女人就從台下走了上去。
我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下一刻,我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一樣,定住了。
芸……
芸姐?!
我擦了擦眼睛,又確認了一遍。
此刻舞台上站著的,不是芸姐還能是誰!
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懵了。
她今晚穿了一條銀色的亮片短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腳踩著一雙銀色高跟鞋,兩條腿又直又長。她的長髮紮成了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燈光打在她身上,亮片反射出星星點點,就像整個人都在發光。
音樂響了。
是陳慧嫻的《千千闕歌》。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芸姐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和頹廢,很好聽,她站在聚光燈下,很動人。
直至一曲終了,台下掌聲雷動,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這整個過程,我都是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的。
之前,我就知道芸姐早出晚歸,上的是夜班,我怎麼都沒想到,芸姐會是在這裡上班。
她一直都叮囑我,不要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可她,這是什麼情況?
小芳見我盯著舞台發呆,伸手戳了戳我的胸口,嬌嗔道,「小哥哥,你也太壞了吧,明明身邊坐著一個大美女,眼睛卻盯著別的美女看。」
我搖搖頭,抓起一瓶啤酒,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胃裡,卻沖不散心裡的那股酸澀。
我不知道自己是生氣還是難過。
我也想不通,芸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是作為客人,上去獻唱了一首,還是一直都在這裡上班?我希望是前者……
小芳對我壞笑,「小哥哥,我們都叫她小芸,來幾年了,一直是不溫不火的。不過,她可是你大哥包下的女朋友,你可沒機會了。」
而在這時,我看到一個男人歪歪扭扭的走了上去,當著整個舞廳客人的面,一把攬住了芸姐的腰,就要親上去。
芸姐驚叫一聲,想要推開,卻怎麼都掙脫不了,引起台下一片大笑。
我腦子轟的一下,猛然站起就要衝上去,卻被周老三拉住了。
他急道,「兄弟,你要幹什麼,他是香江卡拉OK的股東之一,狗哥!我們惹不起!」
我也怒了,橫了他一眼,「芸姐是你女朋友,你就這麼看著芸姐被人欺負?」
這王八蛋,在家對芸姐凶得很,在外面卻是個縮頭烏龜,講真的,我很想一拳揍他臉上!
陡然。
啪!
舞台上的那男人沒有得逞,竟然一耳光抽在芸姐臉上,怒道,「草你媽!我養了你這麼久,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我面子?」
我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沖了上去。
就當這狗哥要再給芸姐一巴掌的時候,我抓住了他即將要落下的手。
……
狗哥猛然回頭,瞪著我,臉色從茫然到不敢置信。
好像他根本就沒有料到,這裡居然會有一個不長眼的後生,敢這麼冒犯他。
「……你他媽是誰?」
「我是你爹!」
當時我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一耳光就抽了過去。
我用了力。
狗哥原地轉了兩圈,大門牙都被抽飛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