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領情
「……程姐，有一件事我想對你說。」
「嗯？什麼事？」
程高美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帳本和計算器上。
我壓低了聲音，「昨天晚上，我路過香江卡拉OK，看見周老三了。」
話剛出口，程高美的動作就停住了。
她抬起頭，那雙丹鳳眼直勾勾的盯著我，盯得我心裡發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通風報信的人，倒像是在審視一個別有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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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晚上的，跑去那邊幹什麼？據我所知，你住的地方離那裡很遠。」
我喉嚨一緊。
疏忽了。
這怎麼說？說我跟蹤周老三，想揍他一頓幫芸姐出氣？那不是把自己和芸姐都搭進去了嗎。
「我……我不是說了，路過。」
「路過？」程高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陳妄，或許你也看出來了，我和周老三的關係不太好。但這是我的家事。」
家事？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家事。
可周老三要讓我睡你，還要分你的家產！
我有點生氣，也有點委屈，明明我想幫你，卻把我當賊一樣防著。
這件事要不是關係到芸姐，我才懶得這麼積極。
我攥了攥拳頭，最後還是鬆開了。
「知道了，程姐。」
「好了，沒什麼事你就先去忙吧。」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我有點茫然，因為我想不明白程高美的反應。
但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讓我非常不爽。
出了辦公室，趙大勇正靠在三輪車邊上抽菸，看我臉色不對，湊過來小聲問，「咋樣，沒撞槍口上吧？」
「沒事。」
「那就好，走走走，搬貨去！」
我沒再多說，悶頭幹活。
心裡卻越想越氣。
周老三叫我睡了程高美，好用這個作為理由，強行霸占她的財產，可是程高美卻蒙在鼓裡。
不是我不想對她說，而是她根本就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送貨還算順利，主要是趙大勇和其他客戶，今天都沒有提多少貨，所以我幹完活，回到辦公室把單子放下，報告一聲就離開了。
然而，當我剛走出遠貿，遠遠的就看到周老三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套西裝，人模人樣的，靠在一輛桑塔納旁邊，無所事事的抽著煙。
看見我出來，他扔了沒抽完的煙屁股就走了上來，熱情的攔住我的肩膀，像親密的兩兄弟一樣。
「走啊，陳妄，今晚哥帶你去瀟灑瀟灑！」
「去哪裡？」我下意識問道，心想這王八蛋明明昨天才挨了揍，怎麼還不消停。
「香江卡拉OK！」
讓周老三這麼攬著，我有點牴觸，而且，我不想去。
因為芸姐不止一次跟我說過，那種地方雜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能不去就不去。
但是周老三不由分說的拉著我上車了。
「兄弟，你救了我，今晚怎麼都要好好謝謝你，對了，哥再給你找幾個美妞，開開眼界！」
他得意忘形的猛踩油門，車子就像一陣風一樣飈了出去。
車子在市區里過了幾個紅綠燈，就停在了一棟燈火通明的大樓面前。
霓虹燈招牌紅綠交錯，「香江卡拉OK」六個大字閃得人眼睛疼。
走了進去，門口站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看見周老三，立馬點頭哈腰的迎上來。
「周老闆，您來了。」
周老三甩了一盒煙過去，摟著我就大搖大擺的往裡走。
一進門，我就愣住了。
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貼著暗紅色的牆紙，頂上吊著幾盞昏黃的壁燈，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由煙味，酒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癢。
越往裡走，音樂聲越大。
穿過走廊以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舞池展現在眼前，頭頂的球形射燈旋轉，五顏六色的光斑打下來，打在舞池裡扭動的人群身上。
那些男男女女，有的摟抱在一起，有的高舉雙手跟著節奏搖晃，還有的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完全沉浸在音樂和酒精里。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手心都出汗了。
周老三輕車熟路地待我走到一張卡座上，一屁股坐下去，就翹起了二郎腿。
他沖我努了努嘴，豪氣的道，「坐啊，還愣著幹嘛？今晚所有的花銷，都包在我身上！」
我坐了下來，屁股只占了一半沙發。
很快就有一個穿著短裙，化著濃妝的女孩走了過來，彎腰問道，「老闆，想喝點什麼？」
周老三狠狠的掃了一眼女孩的胸脯，大手一揮，「先來一打珠江！」
女孩點點頭走了，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了一整箱啤酒。
周老三抄起一瓶，湊嘴邊牙齒一咬，瓶蓋開了，仰起脖子灌了小半瓶，然後跟著音樂搖頭晃腦起來，嘴裡還哼哼唧唧的跟著唱。
我坐在一旁，渾身不自在，女孩倒是幫我開了一瓶，然後就走了。
舞池裡的男女跳了大半鐘頭，音樂停了。
他們也都嘻嘻哈哈的回到各自的卡座，喝起了酒。
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亮片裙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大概三十出頭，燙著大波浪捲髮，嘴唇塗得很紅，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走過來時，那腰一扭一扭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風塵味兒。
「哎喲，周老闆！」她滿臉堆笑的走了過來，一屁股就坐到了周老三的大腿上，「好久不見啦，可想死我了。」
周老三嘿嘿一笑，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這見外了不是？昨天不才來過嗎。」
「那不一樣嘛，你可比昨天更帥氣了。」女人嬌嗔著輕輕在周老三胸口錘了一下，倒了一杯酒遞到他嘴邊，「周老闆，待會兒小芸就要上台了，要不我先叫她過來給您打個招呼？」
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這小芸是誰。
周老三看了我一眼，隨手就擺了擺手，「今晚不找她，我是待我這兄弟過來玩的！媽咪，趕緊的，給我安排兩個漂亮的妞過來，陪我兄弟好好喝幾杯！對了，別給我整那些歪瓜裂棗的，老子不差錢！」
他說話的語氣老練的很，一看就是這裡的常客，那股子豪橫的派頭，活脫脫就是個聲色場上的老玩家。
媽咪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笑眯眯的說，「喲，這位小兄弟面生啊，第一次來玩吧？沒問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周老闆您稍等，我這馬上就去安排，保管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