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霍行舟從小定的娃娃親
霍行舟坐在對面的摺疊椅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眼神不加掩飾地落在林月橋臉上。
這個女人,跟他見過的很多女同志都截然不同。
遇到拿著刀的亡命徒,換作一般人,哪怕逃過一劫,事後也早該嚇得六神無主了。
可她倒好,不僅能在絕境中冷靜狠辣地反擊,剛才跟他吵架時,那股子毫不退讓的勁兒,更是倔得讓人頭疼。
回想起她剛才的話,霍行舟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一下嘴角。
心底那股憋悶莫名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挫敗感。
這時,一陣夜風透過車廂縫隙鑽了進來,帶來一陣料峭寒意。
林月橋在睡夢中似是覺得冷,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肩膀。
霍行舟站起身,順手撈起旁邊搭著的一件軍大衣蓋在了她的身上。
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霍行舟轉身拉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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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小李正筆挺地站著崗。
「快去吃飯吧,吃完抓緊時間眯一會兒。」霍行舟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我來守著就行,去吧。」
「是,霍哥。」小李也沒推辭,他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快步往餐車方向走去。
霍行舟像一尊鐵塔般守在門外,直到後半夜,車廂里靜謐無聲,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
突然,隔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霍行舟一驚,迅速推門進去,只見鋪位上的大寶和小寶正痛苦地扭動著小身子,額頭上滿是冷汗。
「壞人……走開!不許打媽媽!」大寶閉著眼睛在夢裡揮舞著小拳頭,聲音裡帶著些顫抖。
小寶更是縮成了一團,細弱地哭喊著:「不要!救命……媽媽流血了……」
白天遭遇人販子的事太驚險,孩子們當時強忍著沒發作,到了夜裡,那些恐怖的畫面終究還是化作夢魘反撲了過來。
林月橋被孩子們的哭喊聲驚醒,猛地坐起身撲過去,卻不期然撞上了一具寬闊堅硬的胸膛。
霍行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先一步坐在了床沿上。
兩人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靠得很近,呼吸交錯間,視線短暫地撞在一起,又因為之前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執,兩人都帶著幾分彆扭,極快地錯開了目光。
霍行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僵局,一手將小寶撈進懷裡輕輕拍著後背,一手安撫地握住大寶胡亂揮舞的小手,低沉的嗓音里滿是疼惜:「大寶小寶不怕,壞人已經被爸爸打跑了,爸爸在這兒。」
林月橋心頭一緊,也顧不上剛剛那點彆扭了,趕緊傾身湊了過去,將孩子們抱進懷裡。
屬於母親身上那股熟悉溫暖的馨香,瞬間包裹了兩個受驚的孩子。
「媽媽在呢,誰也傷害不了你們。」林月橋貼著他們的額頭,一遍又一遍地柔聲哄著。
在父母雙重的安撫下,大寶和小寶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緊抓著林月橋衣角的小手也鬆開了,終於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安頓好孩子,隔間裡的氣氛再次陷入了一陣沉默的尷尬。
林月橋看著孩子們眼角的淚痕,心裡實在憋得難受,像是自言自語般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幫人販子,真是喪盡天良。他們拐走一個孩子,毀掉的就是一整個家庭。」
霍行舟知道她還在氣頭上,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氣鼓鼓的側臉上,也沉聲道:「你說得對。這幫人敢在火車上團伙作案,說明背後的利益鏈條極其龐大,地方公安和鐵路乘警的防線還是有漏洞。」
他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語氣鄭重:「等回了軍區,我會立刻給上級首長寫一份詳盡的報告,申請由軍區牽頭,聯合地方公安和鐵路部門,在全省乃至全國範圍內,開展一次針對人口拐賣的專項嚴打行動。絕不能讓這幫毒瘤繼續禍害老百姓。」
林月橋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話語,微微一愣,心裡那股子火氣倒是莫名散去了一些。
這男人雖然脾氣臭、嘴巴笨,還有些發號施令慣了的傲慢,但他骨子裡的責任感和正義感卻總在某些時候熠熠生輝。
算了算了,她跟這種榆木疙瘩較什麼勁。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正是因為的事,讓霍行舟回去後連夜寫下了一份報告,從而引發了一場席捲全國的「打拐」風暴。
在未來的幾年裡,挽救了成千上萬個即將破碎的家庭。
……
接下來的路程風平浪靜,再沒遇到什麼波折。
第二天清晨,火車在一聲長鳴中,穩穩停靠在了北方的終點站。
下了火車,小李早就提前聯繫好了駐地的吉普車來接站。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向北,道路兩旁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透著獨屬於北方的遼闊與蒼茫。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莊嚴肅穆的大門前。
兩旁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紅磚門樓上,「北方軍區」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崗亭里的警衛排長眼尖,大老遠就認出了這是霍團長的專車,趕緊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車窗搖下,霍行舟衝著警衛排長點了點頭。
「霍團長,您可算執行完任務回來了!」警衛排長正要開口提醒霍行舟什麼,餘光卻不經意地掃到了吉普車后座,整個人愣了一下。
只見后座上坐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同志,身旁還挨著一對模樣精緻的雙胞胎。
兩個小孩長得有些眼熟,他將目光落到前排霍行舟的臉上,心裡一驚。
這兩小孩……怎麼那麼像霍團長的孩子呢!
警衛排長心裡的震驚可一點不比之前的小李少,老天爺,鐵樹開花了?!
整個軍區都以為霍團長是個絕緣體,沒想到人家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他反應極快,立馬衝著后座露出了一個燦爛恭敬的笑:「嫂子好!孩子們好!」
林月橋略微頷首,禮貌地沖他笑了笑。
打完招呼,警衛排長趕緊收回目光,湊近前排車窗,壓低聲音衝著霍行舟說道:「團長,您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有點您家裡的事兒,得趕緊跟您知會一聲。」
霍行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跟著警衛排長走到了崗亭的避風處。
「出什麼事了?」霍行舟沉聲問。
警衛排長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團長,您有老婆孩子了,怎麼也不早跟部隊打個報告啊!就這兩天,您老家父母突然找到軍區來了!」
霍行舟臉色一頓,還沒開口,就聽警衛排長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不僅他們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年輕女同志,說是當年在老家給您定下的娃娃親!這趟來就是要給您做主完婚的!」
警衛排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那陣仗,直接鬧到參謀長辦公室去了!參謀長好說歹說,才穩住二老,說這事兒得等您回來定奪。現在把人全安置在軍區招待所呢!」
警衛排長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吉普車裡坐著的林月橋和兩個孩子,壓低聲音提醒:「嫂子和孩子這剛來,招待所那邊……您看要不要趕緊去處理一下?」
聽到這話,霍行舟劍眉緊鎖,冷硬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眼神沉了下來。
什麼娃娃親?他十幾歲就出來當兵,從未答應過這種荒唐事。
只是……爹娘竟然大老遠從老家找過來了。
霍行舟腦海中閃過老家貧瘠的土地和父母蒼老的臉。
他自小離家,因為常年在外執行任務,跟家裡算不上多親近,但骨子裡的責任感讓他每個月都按時寄去大半津貼。
在他固有的觀念里,爹娘雖然偏心弟妹,文化不高,做事也沒什麼分寸,但終究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這次帶著外人跑到部隊來鬧,多半是在鄉下聽了什麼閒言碎語,怕他這輩子在部隊打光棍,這才急病亂投醫。
「行了,我知道了。」霍行舟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
他並沒有把那個所謂的娃娃親放在心上。
爹娘不知道月橋和兩個孩子的存在,才會鬧出這種烏龍。
等他把人帶過去,爹娘看到大寶小寶這麼一對聰明漂亮的龍鳳胎孫子孫女,肯定會滿心歡喜,那點荒唐的心思自然也就歇了。
畢竟,天下哪有不疼親孫子孫女的長輩?
大家把話說開,把誤會解除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