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當林慕陽和林知寧遇上校園霸凌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都凝滯了。
趙桂芬的臉色白了幾分，眼睛都瞪大了。
「怎麼可能！」她像觸電一樣反駁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有些尖銳。
隨後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緊張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才放低聲音，結結巴巴地說道：「咱們瞞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在鄉下，他去當兵以後更是幾年才回一次家，他從哪兒去發現？」
「再說了……」趙桂芬的手指有些發抖，緊抓著霍長垣的胳膊，「當年的事兒我們都不清楚，更何況他，連個線索都沒有，怎麼查？怎麼可能知道？」
霍長垣沒有接話，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粗糙的雙手。
理智上，他覺得婆娘說得對，當年的秘密爛在肚子裡，根本無從查起。
可直覺告訴他，大兒子的疏離和淡漠，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娶了個新媳婦就跟家裡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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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他們老兩口的眼神，沒有半點對待親生父母的敬重和溫度，更像是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霍長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奈和後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軍區大院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不管他發沒發現，咱們現在都不能再惹事了。」霍長垣轉過頭，看著還在發抖的趙桂芬，嚴厲地警告道，「他現在出息了，咱們家以後全指望靠著他這棵大樹乘涼呢。」
「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咱們以後喝西北風去？至於孫梅……」
霍長垣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我們再等兩天，要是她能平安出來，咱們就一起去火車站買票，趕緊回鄉下，要是出不來，我們自己走，就當沒這麼個侄女，別去鬧了。」
「咱們是他爹娘，他必須得給咱們養老送終！」
趙桂芬張了張嘴，還想為弟弟家的閨女爭辯兩句，但觸及到老頭子那陰沉的眼神，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是啊，侄女再親，哪有自家未來的榮華富貴要緊。
萬一真讓霍行舟察覺了當年的事，他還會再管他們一家子嗎？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昏黃的燈泡偶爾閃爍兩下，將兩個心懷鬼胎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佝僂和滑稽。
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各自心裡的算盤，在深夜裡打得噼啪作響。
……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
林月橋給林慕陽和林知寧穿戴整齊，看著兩個小傢伙背上嶄新的軍綠色帆布書包，精神抖擻的模樣，心裡一陣柔軟。
今天霍行舟一早有緊急拉練，送孩子去育紅班的任務就落在了她頭上。
軍區子弟小學距離家屬院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送到校門口，林月橋蹲下身，仔細給兩個孩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進去吧，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記得媽媽跟你們說過什麼。」
「記住了！不惹事，不怕事！」林慕陽拉著妹妹的手，脆生生地回答。
看著兩個小小的背影走進校園，林月橋這才轉身，快步朝著化工廠走去。
育紅大班的教室是一間寬敞的平房，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張兩人一桌的木課桌。
雖然設施陳舊，但被打掃得很乾淨。
林慕陽牽著林知寧，走到教室第三排靠窗的地方，那是他們的位置。
然而，剛一走近，林慕陽的腳步就頓住了。
原本乾乾淨淨的木桌桌面上，被人惡意潑灑了一灘腥臭的黑泥水。
泥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不僅弄髒了桌面，連兩條長條板凳上都糊滿了黃泥巴。
更過分的是，桌面上還被人用尖銳的石頭胡亂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劃痕。
教室里原本嘰嘰喳喳的小朋友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好幾雙眼睛正偷偷地往這邊瞟，看他們是什麼反應，有些膽小的孩子甚至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林知寧看著髒兮兮的桌椅，小嘴一扁，剛想伸手去碰，就被林慕陽一把拉住了。
「別碰，髒。」
林慕陽把妹妹護在身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沒有半點慌亂。
五歲的孩子，在經歷過趙家無數次的磋磨和冷眼後，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
林慕陽冷靜地環視了一圈整個教室。
他們才轉來沒幾天，連班裡人的名字都沒認全，根本不可能跟誰結仇。
有人故意整他們，是為什麼呢。
林慕陽回想起這兩天班裡好幾個人盯著他們的書包，眼睛都冒酸水了。
尤其是其中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昨天他們走後還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林慕陽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教室里掃過。
很快，他的視線鎖定在了最後排的一個男生身上。
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十分壯實，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藍色燈芯絨外套，腳下蹬著一雙小皮鞋，看著家庭條件很優渥，但他的書包和文具卻很陳舊。
此刻，這胖男孩正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根鉛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挑釁，正明晃晃地看著他們兄妹倆出洋相。
林慕陽眼尖地發現，胖男孩嶄新的皮鞋邊緣，沾著一層還沒有干透的黃泥巴，連藍外套的袖口上，也蹭上了一塊明顯的黑色污跡。
兇手是誰，一目了然。
林慕陽低下頭，湊到林知寧耳邊，極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林知寧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立刻心領神會。
小丫頭往後退了兩步，站在教室過道最顯眼的地方，突然拔高了嗓音，委屈巴巴地大聲喊了起來：
「哥哥，我們的桌子怎麼變成這樣了呀！全是臭泥巴，根本沒法坐人上課了！是誰這麼壞，故意搞破壞，浪費國家公物呀！」
這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教室里炸響，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幾個早來的家長和門外的老師聽見動靜，紛紛探頭往裡看。
見事情鬧大了，坐在後排的胖男孩有些坐不住了。
他叫李寶，仗著家裡條件好，平時在班裡橫行霸道慣了。
看到這兩個新來的土包子居然背著比他還要神氣的紅星書包，心裡早就妒火中燒。
今早來上學的時候正好瞧見一片污泥塘，就起了這個主意。
本想趁著早讀前噁心他們一下，讓他們出個丑，誰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居然直接大聲嚷嚷起來，連大帽子都扣上了！
「嚷嚷什麼！不就是點泥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