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們只是合約夫妻
「別……霍行舟，你幹什麼？」
林月橋像觸電一般，條件反射地將雙腿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倉促，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抑下去，恢復了往日的清醒與理智。
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我自己來就行了。你不用這樣……不用伺候我。」
霍行舟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看著眼前男人專注的目光，林月橋的心口猛地一刺，上一世那段血淋淋的慘痛教訓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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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這世上最虛無縹緲、最沒用的東西。
她和霍行舟現在的關係就很好，這種純粹的合作關係穩定，互不相欠，誰也不會背叛誰。
她絕不允許自己再重蹈覆轍，踏入任何名為溫情的泥沼，更不想打破目前這種令她感到絕對安全的平衡。
林月橋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那股莫名的慌亂強行壓下，假裝平靜地道：「霍行舟，當初咱們就說好了，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我們只是協議夫妻，搭夥過日子罷了。」
「你負責給孩子們提供一個安穩的生活環境，我負責幫你穩固後方。這是我分內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疏離：「查出輪胎的問題是我分內該做的，你不必覺得虧欠我，更不用跑來給我端水洗腳。這不合適。」
這番話就像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霍行舟蹲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竭力劃清界限的女人，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無形的石頭堵住了，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可合約夫妻是他自己先提出來的，他現在怎麼像個想毀約的小人，他這是怎麼了。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兩人之間迴蕩。
熱水盆里升騰起的霧氣，模糊了霍行舟臉上的表情。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收回手，而是維持著那個蹲姿，靜靜地沉默了幾秒鐘。
當他再次抬起眼眸看向林月橋時，眼睛裡已經斂去了所有的複雜情緒。
「你誤會了。」
霍行舟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屋子裡緩緩響起，聽不出半點慍怒。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終於找到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輪胎問題軍區質檢科都沒查出來，你一個剛去報到的車間主任，完全可以袖手旁觀。」
霍行舟的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說的認真，「你明知道李長明在廠里一手遮天，明知道揭開這個蓋子可能會引火燒身，甚至遭到打擊報復。
可你為了找出真相，在車間裡熬紅了眼睛，連著幾天夜以繼日的排查記錄，今晚又冒著那麼大的風險跟著我來蹲守。」
霍行舟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鄭重：「林月橋，你查清了這批輪胎的致命隱患，攔截了那些以次充好的劣質材料。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的拼命，等同於在懸崖邊上，把成百上千個前線戰士的命給拽了回來？」
林月橋怔住了。
她設想過霍行舟會因為她的拒絕而尷尬，甚至會直接起身離開，卻唯獨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我給你端這盆水，跟男女之情沒有任何關係。」
霍行舟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聲音沙啞了幾分，「我不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在做這件事。我是以一個軍區作戰團團長的身份，在感謝一位為了戰士們的安危，做出了巨大貢獻的女同志。僅此而已。」
這個理由找得太正當，正當到林月橋都有些覺得自己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月橋緊繃的肩膀漸漸垮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無關感情就好。
「行了，別把帽子扣得那麼高。」她的聲音軟和了下來，妥協道，「我自己洗，你快起來吧，蹲著怪累的。」
見她終於不再抗拒，霍行舟的眼底迅速划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堅持要幫她脫鞋，而是從善如流的站起身，將搭在一旁的干毛巾放在床頭，轉身走到了窗邊。
林月橋脫下髒硬的鞋襪，將雙腳探入熱水中。
滾燙的溫度順著腳底的穴位一路蔓延至全身，原本僵硬酸痛的肌肉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順著毛孔散發了出去。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霍行舟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可是聽覺卻不由自主地被身後的動靜牽引著。
水聲輕柔地響著，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林月橋泡完腳，用毛巾擦乾，輕手輕腳地換上乾淨的衣物躺進了被窩。
霍行舟這才轉過身，端起那盆洗腳水走出去倒掉，隨後簡單洗漱了一番，鋪上地墊，熄了燈躺上去。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可兩個人卻都沒能立刻入睡。
林月橋躺在床上，側著身子，聽著地鋪上傳來男人平穩的呼吸聲，腦海里反反覆覆回放著剛才他蹲在床邊，抬頭望著自己時說的那些話。
他是個好人，也是個負責任的軍官。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需要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里迷失了分寸。
而躺在地上的霍行舟同樣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
腦子裡一團漿糊，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
次日清晨，東方泛起魚肚白，清脆的鳥鳴聲打破了軍區的寧靜。
林月橋在生物鐘的驅使下醒來時，身心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
她起身穿好衣服，發現霍行舟已經把屋子簡單收拾過，地鋪卷得整整齊齊。
兩個孩子也已經穿戴好了，正坐在桌邊乖巧地等著吃早飯。
「醒了？先吃早飯。」霍行舟端著一小碟鹹菜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看不出昨夜的半分波瀾，依舊是那副沉穩可靠的模樣。
「吃完飯你先別去廠里。跟我去一趟師部，我們要把昨晚的情況詳細匯報給首長。」
林月橋點頭應下。
昨晚查獲了那麼大批量的軍工物資，還牽扯出了後勤部的人，這絕不是小事，必須得有個交代。
輪胎的問題也查明了，不枉她當時立下的軍令狀。
吃過早飯，霍行舟先將兩個孩子送去了子弟小學的育紅班。
囑咐了林慕陽幾句後，便帶著林月橋，大步朝著軍區師部辦公大樓走去。
早晨的空氣十分清冷，軍區大院裡隨處可見正在晨練的士兵，喊著整齊的口號，充滿了肅殺。
林月橋走在霍行舟身邊，步伐穩健，神色從容。
師長辦公室在辦公樓的三層走廊盡頭。
門是虛掩著的，還沒走近，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爽朗笑聲，聽得出裡面的人心情極好。
「報告！」霍行舟站在門外，身姿筆挺，聲音洪亮。
「進來！」裡面傳出師長中氣十足的聲音。
兩人推門而入。
寬敞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水泥地上。
師長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看到霍行舟和林月橋進來，他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茶缸，臉上堆滿了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好！幹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