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別……霍行舟,你幹什麼?


  只要能挾持住林月橋當人質,他或許還能逼著霍行舟放他一條生路!

  然而,他那笨拙的身手在霍行舟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還沒等他手裡的鐵撬棍揮到一半,一道快如閃電的高大黑影已然橫跨而至,穩穩地擋在了林月橋身前。

  霍行舟眼中寒芒暴漲,右臂如鐵鉗般驟然探出,一把精準地扣住了李長明揮舞撬棍的手腕。

  李長明只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山,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手裡的鐵撬棍根本無法再往下壓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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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行舟手腕順勢猛地一擰,同時右腳如鋼鞭般乾脆利落地踹在李長明的膝蓋彎處。

  咔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李長明手腕關節當場脫臼,撬棍脫手掉落,整個人被狠狠按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半張臉重重地砸在泥濘里,動彈不得。

  霍行舟單手反剪住李長明的雙手,另一隻膝蓋死死頂在他的後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狼狽不堪的蛀蟲,語氣冰冷刺骨:

  「李長明,倒賣軍用物資,故意破壞軍需生產,襲擊現役軍屬。你的帳,回軍事法庭慢慢算!」

  整個制服過程不過瞬息之間,李長明痛得冷汗直流,掙扎著色厲內荏道:「霍行舟!你抓我也沒用!我有正規批文在,你奈何不了我!陸科長馬上就會帶人來保我,你們就等著被問責吧!」

  「陸盛都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上你。」

  林月桉從霍行舟身後從容走出,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劣質膠料上,語調清冷如霜:「你今天下午派去給陸科長通風報信的親信,剛踏進軍區大院就被當場扣押了。」

  李長明瞳孔劇烈收縮:「什麼?!」

  話音未落,一陣整齊有力的軍靴聲由遠及近。

  軍區糾察隊大步押著一名面如死灰的中年軍官走了過來,正是李長明最大的倚仗,後勤部的陸科長!

  「報告首長!糾察隊已奉命搜查陸盛辦公室及住所,起獲二人往來的分贓帳本、巨額現金及未及銷毀的陰陽假單據!人贓並獲!」

  看到被拿下的陸盛,李長明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整個人如墜冰窟,癱軟在地。

  霍行舟居高臨下地睨視著癱軟的二人,聲線冰冷威嚴:「勾結營私、倒賣國家軍備物資,按軍法從嚴從重處置!通通押走!」

  雪亮的探照燈下,保衛處的戰士們有條不紊地上前清點查封現場。

  五噸上等軍工天然生膠,兩百多袋進口高檔化學助劑,整整齊齊地碼在卡車上,庫房內還有很多劣質原料,這些成了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微涼的夜風吹拂著林月橋的額發,看著眼前這堆被成功追回的國家物資,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積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霍行舟走到她身側,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刺眼的探照燈光線。

  男人垂眸看著身旁神采奕奕的人,向來冷硬的眉眼間仿若冰雪消融。

  「走吧。」霍行舟的聲音低沉有力,「案子結了,我們回家。」

  夜風依舊透著初春的凜冽,化工廠大院裡的喧鬧與亮如白晝的探照燈光,隨著保衛處押解犯人的卡車駛離,漸漸被拋在了身後。

  四周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兩人踩在沙石路面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交替迴響。

  直到此時,一直緊繃在林月橋腦子裡的那根弦,才終於完完全全地鬆懈下來。

  這股子氣一泄,連日來扎在車間裡熬心血的疲倦,外加今晚在這寒風裡蹲守大半夜的寒氣,猶如漲潮的海水一般,鋪天蓋地地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每往前邁出一步,膝蓋和腳踝的關節都泛著隱隱的酸痛。

  身上被汗濕透的衣服冷風一吹,涼颼颼地貼在脊背上,惹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霍行舟走在她的身側半步開外,高大的身軀默默替她擋去了大半順著巷子口倒灌進來的冷風。

  軍人的直覺何等敏銳,幾乎是林月橋身形微晃的同一時刻,他便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樣。

  男人常年行走如風,此時卻不動聲色地放緩了下來,遷就著林月橋略顯拖沓的步子。

  借著家屬院門口微弱的路燈光暈,霍行舟偏過頭,視線落在了林月橋的側臉上。

  她看上去真的很單薄,下巴因為這幾日的操勞似乎更尖了一些,眼底的烏青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惹眼。

  可就是這副看似纖弱的肩膀,卻硬生生地扛起了整個三車間的重擔,甚至在面對李長明那種亡命之徒的窮途匕見時,也沒有慌亂無措。

  霍行舟的心口仿佛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起初,他把這個女人接回家屬院,只是為了彌補她,也是給孩子們找個安穩的庇護所。

  可如今,看著她為了查清軍用輪胎的隱患,不顧危險地在車間和黑夜裡奔波,他心裡那桿秤不知不覺間早就發生了傾斜。

  兩人一路無話,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十平米的小屋裡安安靜靜,兩個孩子在床上睡得正熟,呼吸聲綿長而均勻。

  屋裡的溫度雖然比外頭好些,但依然透著股夜半的寒涼。

  林月橋走到床沿邊,身子一軟,幾乎是癱坐了下去。

  她現在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只想倒頭就睡。

  可身上的煤灰和濃重的化工味提醒著她,若是不洗洗就上床,明天這屋子裡的味兒只怕沒法聞了。

  就在她強撐著眼皮,準備起身去拿毛巾的時候,視線里多了一道高大的陰影。

  霍行舟一聲不吭地脫下了身上的夜行作訓服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色半袖,轉身走到牆角,拿起了那個印著紅雙喜字樣的搪瓷盆。

  緊接著彎下腰,拔開暖水瓶的軟木塞,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滾燙的熱水傾倒在臉盆里,升騰起一片氤氳的白霧。

  他又轉身拿起角落的涼水壺,兌了些涼水進去。

  男人寬厚粗糙的手掌在水裡攪動了兩下,試好水溫,這才端著那盆冒著熱氣的水,大步走回了床邊。

  「水溫正好,泡泡腳再睡,能解乏。」

  霍行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平時少有的溫和,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林月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個向來冷硬如鐵的人竟然直接在她的面前單膝蹲了下來。

  霍行舟身形高大,即便只是蹲著,寬闊的肩膀也依然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可他此刻的動作卻出奇的輕柔,伸出那雙布滿槍繭的大手,就要去幫她解開腳上那雙沾滿泥污的解放鞋鞋帶。

  林月橋愣住,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在這個年代,哪怕是尋常夫妻,男人給女人端水洗腳也是罕見的事,更何況是霍行舟這樣有身份地位的軍官。

  這動作里透出的親昵和曖昧,讓林月橋渾身的汗毛都微微豎了起來,一種無措感瞬間湧上心頭。

  「別……霍行舟,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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