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後的收整和偽裝


  豬油渣的香味太霸道了。

  林慕陽的視線也一直黏在鐵鍋里沒挪開過。

  「火小點,小李,把裡頭的大柴抽一根出來,用暗火慢慢烘!」徐翠萍緊盯著鍋里的成色,開口指揮道。

  李長平連忙用火鉗夾出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柴,壓小了火勢。

  鍋里的板油塊已經縮成了核桃仁大小,顏色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漂浮在清澈透亮的油麵上,用鏟子一碰就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成了!這時候撈出來不焦不膩,最香!」

  林月橋早就拿了一個乾淨的大碗等在灶台邊,見火候剛好,立刻拿起漏勺,將鍋里金黃酥脆的油渣一勺接一勺地撈出來,控干油分倒進大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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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斤上好的豬板油,足足熬出了大半鍋清亮的葷油,撈出來的油渣也裝了滿滿一大碗。

  林月橋沒有把這些油渣收起來,而是先拿過鹽罐子,捏了一小撮細鹽均勻地撒在滾燙的油渣上,端著海碗晃了晃,接著又拿了一個小碟子,分出一小撮油渣,撒了一層薄薄的白綿糖。

  「慕陽,知寧,來,嘗嘗剛出鍋的糖油渣,小心燙嘴!」

  林月橋把撒了白糖的小碟子遞給兩個孩子,又端著那一大海碗咸香口的油渣走進了堂屋。

  「鄭哥,行舟,還有嫂子和小李,這剛炸出來的油渣趁熱吃最香,大傢伙兒一塊兒嘗嘗!」

  林月橋把大碗放在炕桌上,招呼著眾人一塊兒吃。

  徐翠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進來,見林月橋把這麼金貴的油渣全端出來分給大家,連忙擺手:「妹子,這油渣留著給你帶去農場,或者留在家裡頭給大寶小寶包餃子、炒白菜吃多好,拿出來給我們當零嘴吃太糟蹋了!」

  「嗨,這麼一大碗呢,哪吃得完!」林月橋笑著捏起一塊油渣塞進徐翠萍嘴裡,「你幫著在灶台前熏了半天,快嘗嘗香不香!」

  剛出鍋的油渣外皮焦脆,輕輕一咬就發出一聲脆響,裡頭還鎖著一點溫潤的油脂,混合著細鹽的咸香在舌尖化開,香得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徐翠萍嚼著油渣,眼睛頓時眯了起來:「香!真香!這板油買得好,一點渣滓都沒有!」

  旁邊吃著白糖油渣的林知寧更是幸福得直晃小腦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媽媽,這個比大白兔奶糖還要好吃!」

  林慕陽也小口嚼著,把碟子裡最大的一塊遞到霍行舟嘴邊:「爸爸,你吃這塊甜的,吃了傷口好得快。」

  霍行舟心裡頭軟成一片,就著兒子的手咬了下去,酥脆香甜的滋味順著味蕾一路甜到了心底。

  鄭建業和李長平也沒再客氣,捏了兩塊咸香油渣配著熱茶吃,滿屋子都是「咔嚓咔嚓」的酥脆聲和歡聲笑語。

  鍋里的熱油一時半會兒還涼不下來,林月橋便趁著這個空檔,把下午買回來的東西全放在了床上,準備好好規整、偽裝一番。

  徐翠萍吃完兩塊油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主動湊過來幫忙:「妹子,這些東西打算怎麼裝?你跟嫂子說,嫂子手腳快!」

  霍行舟靠坐在床頭,看著滿床的物資,沉聲出主意道:「青石嶺農場管得嚴,外人進去探親,包裹都要過門崗的檢查。」

  「布料、棉衣和藥品這些東西雖然不違禁,但要是看著太扎眼,容易惹人眼紅剋扣。」

  「最好是把新衣服和新布料都弄舊一些,藥包藏在不起眼的夾層里。」

  林月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買的時候我已經把麥乳精、奶粉的鐵罐和塑膠袋全拆了,裝進了粗糧袋子裡,外傷藥和消炎藥也都拆了盒子,用黃牛皮紙包好了。」

  「現在咱們得把這幾件新買的厚棉背心、絨衣絨褲,還有這三十尺粗棉布做點手腳。」

  徐翠萍在被服廠上班,整天跟布料針線打交道,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裡頭的門道。

  她從林月橋家的針線笸籮里翻出幾塊帶著毛邊的舊藍布和灰布頭,拿起剪刀和針線,三下五除二就在新買的衣服外頭縫上了幾個巴掌大的舊補丁。

  她針腳走得又快又粗,故意弄得歪歪扭扭的,原本嶄新挺括的成衣一打上這幾個難看的舊補丁,再被李長平用草木灰和黃土在表層輕輕搓揉拍打了一番,拿回來一看,活脫脫就像穿了三四年的破舊老棉衣!

  林月橋看得眼睛發亮,豎起大拇指贊道:「嫂子,你這手藝真好!這麼一改,誰能看出來這是剛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新衣裳?」

  「這算啥,障眼法罷了!」徐翠萍得意地笑了笑,手底下的活計半點沒停,「等以後能光明正大穿了,就拿剪刀把外頭的粗線一挑就能拆掉就行。」

  接著,兩人又把包著藥的牛皮紙小方包分門別類地塞進了十斤絮棉的中心位置,還有一部分塞進了三雙黃膠鞋的鞋尖最深處,外頭再用粗線棉襪死死堵住。

  至於裝了麥乳精、全脂奶粉和紅糖的雜糧布袋,林月橋特意在袋口最上面倒了厚厚一層下午買的炒麵。

  這麼一來,哪怕門崗的幹事把布袋口解開往裡頭抓一把檢查,也發現不了底下藏著的精貴營養品。

  等把兩大包衣物、乾糧和藥品全都打包綑紮結實,廚房鐵鍋里的豬油也已經徹底放涼了。

  這會兒的豬油還沒有完全凝固,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稠狀,溫度剛剛好,倒進罐子裡既不會燙裂玻璃和陶土,又能平整地鋪開。

  林月橋把刷洗乾淨、控幹了水分的兩個深褐色粗陶鹹菜罐子拿了出來。

  這種粗陶罐子在北方家家戶戶都有,幾分錢一個,專門用來裝鹹菜和豆醬,放在行李堆里最是不起眼。

  徐翠萍端起鐵鍋,林月橋扶著罐口,兩人配合著將溫涼的豬油緩緩倒進粗陶罐子裡。

  八斤板油熬出來的油水極足,足足裝了兩個罐子,每一個罐子都裝了一多半的位置,離罐口只留了大概三四指寬的空隙。

  林月橋沒有急著把切好的鹹菜疙瘩放進去,而是先拿了兩張乾淨的油紙蓋在上面,解釋道:「現在油還沒完全凍硬實,要是直接把鹹菜放進去,鹹菜疙瘩太重會沉到罐子底下,油反而浮上來了。」

  「咱們先這麼敞著放一宿,後半夜天涼,等明早起來這豬油徹底凝固了,咱們再把油紙鋪在白油上,最後把切碎的鹹菜疙瘩壓在最上頭!」

  「哎喲,還是妹子你想得周到細密!」徐翠萍看著那兩罐子乳白的油脂,滿臉佩服地點頭,「明早這麼一封口,誰掀開蓋子看都是兩罐子頂普通的下飯鹹菜疙瘩,做夢也想不到底下藏著好幾斤雪白的大葷油!」

  把兩個鹹菜罐子穩穩噹噹地安置在廚房陰涼的案板角落裡,鍋碗瓢盆也全都收拾妥當,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半。

  慕陽和知寧兩個小傢伙早就熬不住困意,在李長平的照看下洗漱完,乖乖爬上床睡熟了。

  院子外頭一片靜謐,只有夏夜的蟲鳴聲隱隱傳來。

  「行了,東西都收拾利索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跟老鄭就先回去了!」

  徐翠萍解下圍裙掛回釘子上,打了個哈欠對林月橋說道,「妹子你也趕緊洗洗睡,明早五點半我準時過來叫你,咱們一塊兒去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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