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熬過這一陣子,好消息遲早會傳過來的


  「你們外公是頂有學問的教授,一輩子都在為國家的化工建設出力,外婆和舅舅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

  「媽媽相信,組織上遲早會把事情查清楚,外公外婆一定會有平反昭雪的一天!」

  林月橋輕輕拍著兩個孩子的後背,眉眼間揚起溫暖的笑意:「等平反的日子一到,外公外婆和舅舅就能堂堂正正地從西北農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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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咱們一大家子人就能熱熱鬧鬧地團聚在一塊兒,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母親語氣里的堅定很有感染力,林慕陽和林知寧原本低落的情緒一下子被撫平了不少。

  「真的嗎?外公外婆以後能回來跟咱們住在一起?」林知寧仰起小臉,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林月橋笑著颳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

  林慕陽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大人似的握了握拳頭:「好!媽媽,我和妹妹就在家裡好好聽爸爸和李叔叔的話,按時去育紅班上學,等外公外婆平反回來!」

  看著兩個孩子這麼快就想通了,懂事得不哭不鬧,坐在一旁的鄭建業心裡頭也頗為感慨。

  他父母在國家體系里身居要職,平時接觸的文件和消息比普通人多一些,順著林月橋的話頭,開口寬慰道:「弟妹這話可不是哄孩子的,說得在理!」

  「我聽說上頭現在的風向已經在慢慢調整了,好些前幾年下放的技術專家和老幹部,已經在重新核查落實政策。」

  「咱們國家搞建設,哪能離得開像他們這樣有真才實學的人?你們只管把心放寬,熬過這一陣子,好消息遲早會傳過來的!」

  霍行舟也沉聲接話:「老鄭說得對。月橋,這次你和翠萍嫂子過去,告訴爸媽和大哥,讓他們在農場裡千萬保重身體,別的話不用多想,安心等著我們去接他們回家。」

  李長平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是啊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他們肯定能平平安安回來的!」

  聽著屋裡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寬慰,林月橋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笑著沖眾人點了點頭:「借鄭哥和大傢伙兒的吉言,我也盼著這一天早點來呢。」

  話音剛落,外頭院門就被推開了。

  徐翠萍大步流星地跨進堂屋門檻,額頭上還帶著趕路跑出來的細密汗珠。

  她目光往方桌上一掃,見幾個大碗和盤子還嚴嚴實實地扣在菜盆上,連雙筷子都沒動,頓時把包袱往長條凳上一放,叉著腰道:

  「哎喲,你們這是幹啥呀!怎麼還一口沒吃呢?這雖然不是冬天,可菜放久了也快涼了,你們一個個餓著肚子等我幹啥!」

  「那哪能不等您呢!」李長平笑著迎上去,手腳麻利地把扣在上面的大海碗和盤子揭開,又去廚房把溫在鍋里的雞湯端了出來,「這滿桌子的好菜都是翠萍嫂子您的手藝,您這個大功臣沒上桌,我們誰好意思先動筷子啊!」

  林月橋也笑著遞過去一條乾淨的濕毛巾:「嫂子,快擦擦汗。車間主任那邊好說話嗎?假批下來沒?」

  「批了批了!」徐翠萍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爽快地笑道,「我平時在廠里幹活全勤,一年到頭也沒請過半天假。」

  「主任聽說我家裡有急事要出趟遠門,二話沒說就給批了五天!」

  說著,她拉著林月橋就往桌邊按:「行了行了,都別客套了,趕緊坐下吃飯!大寶小寶肯定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眾人不再推辭,圍著方桌熱熱鬧鬧地坐了下來。

  霍行舟腿上有傷不能久坐硬板凳,李長平便在炕桌上給他單擺了一副碗筷,就近夾菜過去。

  徐翠萍的手藝確實沒得挑,紅燒肉燉得肥而不膩、紅亮軟糯,老母雞湯更是熬得金黃鮮香,上頭飄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和枸杞。

  林月橋給慕陽和知寧一人盛了小半碗雞湯晾著,又夾了兩塊瘦肉多肥肉少的紅燒肉放進他們碗裡。

  大傢伙兒心裡頭沒了隔閡,又把明天出遠門的事兒妥妥噹噹地敲定了下來,這頓飯吃得格外面香心甜,堂屋裡時不時傳出幾聲爽朗的笑聲。

  等這頓晚飯在熱絡的氣氛里吃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李長平搶著把桌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乾淨,端著一摞碗盤去廚房刷洗。

  徐翠萍沒有急著起身回家,而是轉頭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林月橋,開口問道:

  「月橋妹子,明天一早咱們就得去趕火車了,你瞅瞅家裡頭還有什麼要忙活準備的?趁著這會兒還不算太晚,嫂子幫你一塊兒歸置了!」

  林月橋把抹布洗乾淨搭在盆沿上,指了指牆角放著的帆布包說道:「還真有件事得連夜忙活出來。我在供銷社割了八斤豬板油,還買了好些鹹菜疙瘩,打算趁著今晚煉些葷油裝起來,明天一早帶去農場。」

  「八斤豬板油?!」

  徐翠萍聽得眼睛一亮,隨即一拍巴掌,贊道:「妹子你可真會買東西!這年頭在農場勞改,肚子裡最缺的就是油水!」

  「有了這葷油,到時候叔叔阿姨在那邊不管是吃窩窩頭還是煮野菜湯,只要挑上一筷子頭豬油化開,那香味立馬就不一樣了,最能補身子!」

  徐翠萍是個幹活不惜力的性子,話音未落,就已經重新把碎花圍裙系回了腰上,挽起袖子往牆角走:「走走走,煉油這活兒我最拿手,火候大了容易糊,火候小了出油少,我來幫你掌勺!」

  鄭建業見自家媳婦兒又鑽進了廚房,便起身去東屋炕沿邊,陪著霍行舟聊起部隊裡近期的訓練事務。

  慕陽和知寧兩個小傢伙見媽媽和翠萍嬸子要去煉油,也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頭,趴在廚房門框邊探著小腦袋往裡瞧。

  廚房裡頭很快亮起了昏黃的電燈光。

  林月橋把買回來的八斤豬板油從油紙包里拿出來,放在案板上。

  這批板油成色極好,厚實雪白,上頭連一點多餘的碎肉筋膜都沒有。

  她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動作利索地將整塊的豬板油切成大小均勻的寸方小塊。

  切得大小一致,下鍋受熱才均勻,不會出現有的已經焦黑了、有的還沒出油的情況。

  李長平剛刷完碗,見狀立馬擦乾手,蹲回灶膛口幫著添柴引火。

  大鐵鍋刷得乾乾淨淨,燒乾水汽後,徐翠萍接過林月橋切好的豬板油倒進鍋里,沒有直接乾熬,而是先往鍋底舀了一小勺清水,又撒了一小撮細鹽進去。

  「熬板油的時候先加點水,這叫水熬油,借著水汽慢慢把油逼出來,熬出來的葷油又白又亮,半點腥氣都沒有,加點鹽還能讓油放得更久!」

  徐翠萍一邊拿著大鐵鏟子在鍋里慢慢翻動,一邊樂呵呵地跟林月橋傳授經驗。

  隨著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鍋底,鍋里的清水漸漸蒸發乾淨,白色的板油塊開始往外滋滋地冒油。

  一開始油塊還是白胖白胖的,慢慢地,清亮滾燙的油水越聚越多,將板油塊徹底浸沒,鍋里響起了密集悅耳的「刺啦」聲。

  一股濃郁醇厚的肉脂焦香順著鐵鍋騰起的熱氣,迅速溢滿了整個小廚房,緊接著又順著窗戶縫鑽進了堂屋和院子裡。

  扒在門框邊的林知寧使勁吸了吸小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鐵鍋里翻滾的油塊,不知不覺間咽了好幾下口水。

  哪怕剛才晚飯已經吃得小肚子溜圓,聞見這霸道的油渣香,還是饞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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