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要捏住他的死穴,讓他往後再也不敢造次
王拴柱和劉二就是兩個欺軟怕硬的村痞,哪見過這陣仗?
對上徐翠萍橫眉怒目的模樣,再看她比一般莊稼漢還要粗壯的胳膊,兩人嚇得脖子一縮,硬生生剎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扭頭看向馬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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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成也被徐翠萍這兇悍的氣勢震得眼皮子直跳,尤其是聽到她們是正兒八經拿了介紹信來的,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不過當著兩個小弟的面,他要是就這麼認了慫,往後還怎麼混?
馬大成強撐著架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月橋和徐翠萍,色厲內荏地哼道:「少在這兒拿大話唬人!還軍屬?這青石嶺農場十里八鄉誰不知道老林家成分不好,親戚朋友早就斷了來往!」
「你們說自己是來探親的,經過場部同意了嗎?有我這個生產小隊長的批條嗎?」
林月橋看著馬大成這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嘴臉,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她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從斜挎的帆布小包裡頭摸出自己的紅色工作證,還有剛才大門保衛室幹事簽了字蓋了戳的探親登記回執單。
她沒有把東西遞過去,免得馬大成狗急跳牆伸手撕毀,而是穩穩地舉在自己身前,翻開內頁亮給馬大成看。
白紙黑字,鮮紅的公章和鋼印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馬隊長要是眼神不好,不妨湊近了仔細看看。」
林月橋聲音清脆,字字清晰:「我是林守正的女兒林月橋,駐北軍區附屬化工廠的人。」
「我身邊這位徐翠萍同志,是駐北軍區被服廠的正式職工,她愛人是駐北軍區主力團的現役軍官,我們都是組織上登記在冊的光榮軍屬。」
「我們今天傍晚進場的時候,大門口的兩位管教幹事已經查驗過我們的工作證和廠里開的探親介紹信,屋裡頭的每一件包裹,也是保衛室幹事親手開包檢查、確認合乎規定才放行的!」
說到這兒,林月橋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直直地刺向馬大成:「保衛室的幹事同志剛按農場規矩查驗放行,馬隊長連問都不問青紅皂白,喝得滿身酒氣,大晚上帶著人踹門進來就要抄家搶東西。」
「我倒想問問馬隊長,你這是覺得場部保衛室的幹事同志辦事不利、包庇壞人,還是覺得這青石嶺農場的規矩,全由你一個人說了算,連場部保衛室的准許證到你這兒都不好使了?!」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馬大成的臉上。
馬大成盯著林月橋手裡那本印著鋼印的紅本本,臉上原本因為喝了酒泛起的紅光一下子褪了個乾乾淨淨。
他在農場當了這幾年小隊長,雖然平時橫行霸道,可腦子並不蠢。
要是連看人下菜碟都學不會,他也白活了這麼多年了。
平時他敢往死里磋磨林守正一家子,是因為知道這些下放的老知識分子早就沒了靠山,在農場裡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算真鬧出點什麼事來,也沒人會替他們出頭。
可眼下站在他面前的這兩個女人,居然是實打實的現役軍官家屬!
軍工單位和現役軍屬是什麼分量,馬大成心裡頭比誰都清楚。
別說是他這麼個連正式編制都算不上的生產小隊長了,就算是他那個在農場後勤當管事的堂舅,甚至是農場的正副場長,遇上駐北軍區過來的人,都得客客氣氣地端茶倒水!
要是他今天晚上真帶著人硬搶了軍屬和軍工技術員的包裹,鬧到場部去,他堂舅第一個就得把他踹出去頂罪!
念頭在腦子裡頭轉了一圈,馬大成後背頓時驚出了一層細汗。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架勢收得無影無蹤,乾咳了兩聲,抬手就給了身旁的王拴柱一巴掌,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呀,瞧瞧這事兒鬧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馬大成一邊訓斥手下,一邊滿臉堆笑地衝著林月橋拱了拱手:「你們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咱們這農場地方大,保衛室在東頭大門口,離咱們西頭隔著好幾里地呢,守門的幹事也沒派人過來通個氣。」
「我這不是晚上帶人巡夜,聽見老林家屋裡頭有外人說話的動靜,生怕是附近村裡的二流子摸進來鬧事,這才急火火地趕過來瞧瞧嘛!誤會,全都是誤會!」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又往矮木桌和灶台那邊瞟了一眼。
見碗裡頭全是灰撲撲的刷碗水,空氣里除了刺鼻的焦糊味啥都沒有,那兩件厚衣裳和新鞋雖然有點價值,但他也不是買不起,馬大成心裡頭最後一點惦記也歇了。
看來這兩個軍區來的女人手頭也不算多寬裕,沒帶什麼值錢的緊俏貨。
現如今踢到了鐵板,趕緊找個台階溜之大吉才是正經!
「既然是老林家的閨女大老遠過來探親,那你們一家人好好說話,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了!」
馬大成打了個哈哈,衝著王拴柱和劉二使了個眼色,轉身抬腳就要往門外頭退,「拴柱,劉二,咱們走,去前頭場院巡夜去!」
站在後頭的蘇婉見馬大成竟然主動服了軟要走,緊繃的心弦一下子鬆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她看來,能平平安安把這尊瘟神打發走,不惹出新的禍端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可林月橋看著馬大成急著腳底抹油的背影,眼神卻半點沒有緩和。
馬大成這種欺軟怕硬的地頭蛇,今晚雖然被她軍工單位的身份和軍屬的名頭鎮住了,可他並沒有傷筋動骨。
她這一趟請假出來,算上來回坐車的工夫,在農場頂多只能待上十天。
要是今晚就這麼輕飄飄地讓馬大成混過去,他只會覺得她這個外嫁的閨女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好糊弄。
等她們一坐上回程的火車,馬大成保準會變本加厲地把今晚丟的面子全撒在爸媽和大哥身上!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就絕不能留半截尾巴!
趁著今晚馬大成理虧心虛,她必須一棍子打在這條惡狗的七寸上,不僅要把屬於家裡的東西連本帶利全討回來,還要捏住他的死穴,讓他往後再也不敢往老林家伸爪子!
「慢著,馬隊長先別急著走。」
林月橋清冷的聲音在屋裡頭響起。
徐翠萍極有默契地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鐵勺往門框邊上一橫,直接堵住了半扇門。
馬大成邁出去的一隻腳僵在了門檻上,轉過頭來,眉頭微微擰起,臉上的假笑有些掛不住了:「林家閨女兒,誤會都解開了,這麼晚了還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