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先皇后給他選的王妃!


  「多謝太后娘娘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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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盈彎了彎唇角,語氣誠懇,順勢說起肅王:「只是殿下還昏迷著,臣女實在替他擔心。太后娘娘,臣女想求您一件事。」

  姜太后問她想做什麼。

  華盈輕聲道:「臣女聽說崔世子日日跪在養心殿外,逼著皇上重罰王爺。」

  姜太后嘆了口氣:「崔家難纏。」

  但再難纏,只要正儀想娶的人,她這個做皇祖母的,無論如何也要將這樁婚事定下。

  「娘娘,」華盈又道,「臣女想求太后恩准臣女去桐花台,給先皇后娘娘的神像上柱香,求皇后娘娘在天有靈,庇佑殿下。」

  桐花台,是先皇后離世後,佑寧帝為了懷念她,特意修建的。

  裡頭以先皇后的模樣,塑了神像,供著香火。

  聽聞,佑寧帝時常過去桐花台坐一坐,陪著那神像說話。

  姜太后聽見,先是一怔,隨即彎了彎唇角。

  還未成親,華盈就這般肯替正儀著想,她做長輩的,自然樂見其成。

  姜太后點了點頭:「好孩子,你至純至孝,哀家怎會不准?只管去吧!」

  頓了頓,又問她可否還需要什麼。

  華盈咬了咬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臣女那日聽太后娘娘說,先皇后見過臣女,還說要臣女做兒媳,不知......可否有什麼信物?」

  姜太后笑了一聲,她就知道,華盈聰慧,不是僅僅想要祭拜上香那麼簡單。

  轉頭便吩咐常嬤嬤:「取若雪及笄時帶過的那隻的項圈來。」

  若雪正是先皇后閨名。

  姜若雪,勛國公姜家的嫡女,太后娘娘的親侄女。

  常嬤嬤應聲退下,心中對華盈的敬意又深了幾分,不多時,便捧出一隻紫檀木匣來。

  姜太后親自打開,從中取出那隻項圈,戴在華盈脖子上。

  華盈伸手摸了摸,玉質細膩,觸手生溫,上頭的花紋精巧別致,哪怕她看不見,也知道是極好的東西。

  她忙道:「多謝太后娘娘。」

  姜太后笑了笑:「謝哀家做什麼?本就是先皇后賞賜給你的東西。」

  華盈應了聲是,起身告退。

  回去略收拾了一番,便叫宮女扶她去了桐花台。

  桐花台是建在宮中西北角的一處宮殿,四面栽了梧桐,殿中供奉著一座照著先皇后模樣塑成的神像。

  華盈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額頭低垂。

  她跪了沒一會兒,宮女便輕聲提醒她:「聖上來了。」

  華盈恍若未聞,只捧著香,聲音壓得低低的:「......皇后娘娘,您在天有靈,保佑殿下早日醒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厲喝:「放肆!皇上駕到,為何不行禮?」

  是佑寧帝身邊的總管太監,曹公公。

  華盈像是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來,伏下身子叩頭:「皇上恕罪!臣女眼盲,未能及時見駕,求皇上責罰。」

  佑寧帝站在殿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幾日被崔世子纏得不勝其煩,日日跪在養心殿外頭,惹得滿朝文武議論紛紛。

  他當真是對蕭玦又氣又恨,可偏偏蕭玦他被打得昏死過去也不鬆口服軟,如今又被太后護在壽寧宮,叫他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

  而說到底,這些麻煩事,都是因著陸華盈而起的!

  若非顧忌著若雪,不想在她神像面前見血,他當真想叫人把這個禍害給拖出去砍了!

  「誰叫你到這裡來的?」佑寧帝聲音沉沉,十足的厭煩:「不安分!」

  華盈跪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香。

  「請皇上恕臣女死罪,」她深吸一口氣,強自冷靜,「臣女這幾日照顧殿下,聽到殿下在昏迷中,時不時出聲呼喚母后,臣女便想替殿下來拜一拜先皇后。」

  佑寧帝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他還有臉喊母后!」

  曹公公和隨行的幾個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齊聲道:「皇上息怒!」

  華盈沒有被這雷霆之怒嚇退。

  反倒抬起臉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殿下許是心中委屈,喊母后時聲聲泣血。」

  「母子連心,先皇后膝下只有殿下這一個孩子,當年捨不得殿下受傷,如今仍是放心不下,才入了殿下的夢境。」

  她從前不愛哭的,這是跟著陸襲盈學會的,陸家人都吃這一套,想來應該很有用。

  曹公公在一旁聽著,起了一頭的冷汗。

  這位陸姑娘到底想幹什麼呀,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這滿皇宮誰不知道,先皇后為肅王殿下擋箭而死一事,是皇上最痛的心事!

  為此,皇上對肅王這個兒子厭煩至極,肅王遠走邊疆十年,皇上都沒叫他回來。

  她這會兒提起這事,是嫌肅王挨的打還不夠嗎?!

  佑寧帝卻是沉默了。

  為何若雪走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來過他的夢境?

  偏偏去看了蕭玦那個混帳!

  她不知道,蕭玦這個逆子,有多氣人!

  佑寧帝想呵斥陸華盈胡說八道,可是目光卻不由自主被她脖子上帶著的那隻項圈吸引。

  若雪的首飾,他樣樣都有印象。

  這隻項圈,是若雪及笄那年戴過的。

  他還記得那日,若雪站在梧桐樹下,笑眯眯地問他,項圈好看嗎?

  他笑著說好看。

  「陸華盈,」佑寧帝的聲音壓下來,帶著濃濃的審視,「你脖子上的那隻項圈,是怎麼回事?」

  華盈似乎被問得怔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上項圈,小聲道:「回皇上的話。項圈...項圈是先皇后賞臣女的。」

  「臣女年幼時隨祖母入宮,先皇后見臣女討喜,便賞了臣女。」

  她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似是有些難以啟齒:「那日在紅螺寺,殿下就是看到臣女戴著這隻項圈。他才......」

  「事後,肅王殿下表明身份,他說先皇后說過,這項圈是要送給未來兒媳。」

  「殿下說,臣女就是先皇后給他選的王妃,叫臣女不要妄想另嫁!還叫臣女日日帶著這項圈,牢牢記住自己的身份。」

  「皇上,臣女一介女流,事已至此也認命了,臣女只求殿下無虞!至於臣女與崔家的婚約,也只好作罷了。」

  晚風習習,梧桐葉在頭頂沙沙作響。

  佑寧帝站在斑駁的樹影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她頸間項圈垂落,隨著她的抽噎,上頭的流蘇微微晃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就覺得,那些令他煩不勝煩的事情全都不要緊了。

  蕭玦這個逆子再混帳,到底也是若雪留給他的遺物,活生生的骨肉。

  佑寧帝終究嘆了口氣:「罷了,你上完香,回去壽寧宮好好照顧肅王吧。旁的事,朕來處置。」

  說罷,拂袖轉身。

  曹公公忙跟上,走出幾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陸華盈一眼。

  這位陸姑娘倒真是個奇女子!

  從前多少人想借著先皇后做文章的,沒有一個不碰的頭破血流,她倒好,戴個項圈而已,竟叫皇上鬆了口。

  怪不得肅王殿下為了她,要鬧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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