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心易變，你瞎了眼，看不清也正常
華盈一頓，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
他已經醒了，他可以自己喝水啊！
華盈臉紅了，垂著眼帘，好一會兒才小聲道：「......王爺恕罪，我，我睡糊塗了。」
蕭玦哼了一聲，伸手將她手中的半杯水接過去，聲音嘶啞冷淡：「你轉身往前走兩步，再往左邊走三四步，那裡有張軟榻，沒睡醒就去榻上睡。」
離他遠一點，省得一掉淚，就讓他心口難受。
華盈先是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繼而聽到他的話，忽然又是心裡一暖。
她忙道：「不礙事的，王爺若有吩咐，我也聽得清楚些。」
蕭玦沒了耐心：「壽寧宮有宮女，端茶倒水的事，輪不到你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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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盈面對他，總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一時覺得他實在嚇人，喜怒無常，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
一時又覺得他強勢冷情，說出來的話總是硬邦邦的，仿佛是在下軍令。
可細想來，他行事倒也很是尊重她。
華盈心想，大抵肅王殿下只是在戰場上征戰多年，才看似不近人情，但骨子裡的教養，還是君子端方。
她自然不會去計較這種細枝末節。
於是摸索著，慢吞吞地先將地上的被褥挪到軟榻上。
又趕緊過來和肅王道歉。
她低著頭：「王爺，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你了。我沒想到，崔明潯他那般陰險無恥，竟還有臉到御前去告狀。」
「人心易變，你瞎了眼，看不清也正常，」肅王的聲音還是那麼不冷不熱的，「不過本王答應了娶你，這件事不會變。」
華盈被噎了一下：「......是。」
話是好話，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這麼不中聽啊。
見她不說話，蕭玦倒是又打量起來她。
病懨懨的，身上的衣裳也單薄，臉上的脂粉蹭掉了不少，竟隱隱約約露出一道的巴掌印來。
......不像是他印象中的高門貴女千金，倒像是從哪個難民營里逃出來的。
他微微皺眉，永安侯父子都是因著她才被赦免的，皇祖母賞過她，父皇也誇過她，她這個恩女，怎麼沒被侯府捧在手心？
實在不合情理。
蕭玦收回目光，語氣冷淡如常：「做本王的肅王妃，要立得起來，哪怕只有一年，也不許丟本王的臉。誰敢折辱你，殺了便是！」
字裡行間都帶著嫌棄，就好像華盈不是他要娶的肅王妃，而是他手底下那不爭氣的新兵蛋子。
華盈對他一直有些莫名的畏懼，好像在他眼裡，殺人就好像切菜一樣。
卻也因著他這番話，又有些小小歡喜和硬氣。
這可是肅王殿下親口說的，要她立得起來，扯虎皮做大旗，她難道還不會嗎？！
「還有，別告訴任何人本王醒了，」肅王語氣平常：「你在這裡住上幾日，陪本王做戲。」
華盈在內心消化了一番他這一連串的安排，猶豫了一番，還是小聲問道：「王爺，臣女應該如何配合您做戲啊？」
蕭玦低沉的聲音沒什麼情緒：「自然是你與本王患難更見真情。怎麼演，你自己琢磨。」
華盈已經很努力地揣測蕭玦的意思了，但還是不得要領。
她本想再多問些什麼，但蕭玦卻儼然已經再繼續交代下去的興致，只道：「眼下不急，過幾日再說。」
華盈只好乖乖應了聲：「是。」
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華盈一時有些侷促，屋子裡就他們二人，方才都睡著了也還好，這會兒都醒了，正事也說完了，實在是有些尷尬。
她看不見倒也還好，但她忍不住替肅王尷尬。
華盈正想絞盡腦汁找點話說，蕭玦卻又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叫太醫來給你開些藥，養好身子，別死在本王前頭。」
華盈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經退燒了，她覺得自己沒事的。
剛想說不用了，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門開了，常嬤嬤的聲音響起，十分驚訝：「喲，陸大姑娘，您臉色不太好，您怎麼了？」
說著，趕緊進來扶著她。
華盈：「......」
她臉色到底是有多不好？
還有，蕭玦他是順風耳嗎？
莫不是聽到外頭有人來了，才吩咐她叫人去請太醫的？
她只好道：「許是風寒了，勞煩嬤嬤替我請個太醫。」
常嬤嬤四下一打量，將華盈扶到軟榻上，叫她躺下，又轉頭叫宮女去請趙院判來。
華盈有些不好意思：「給嬤嬤添麻煩了。」
常嬤嬤笑道：「陸姑娘別客氣，您安心養好身子才是要緊，免得殿下醒來擔心您。」
她原本對華盈只是客氣，可如今客氣里明顯又多了幾分恭敬。
到底是肅王殿下頂撞皇上也要娶的人，連太后娘娘也發話承認了的，馬虎不得。
華盈應了聲好，乖乖地躺著沒再動。
太醫很快過來給她診脈，說她是受了驚嚇心緒不寧，又招了風寒才會生病，雖然已經退了燒，但最好還是靜養幾日。
常嬤嬤將這話稟了太后，太后便叫華盈在偏殿安心住下養病。
又叫壽寧宮上下守口如瓶，只說華盈留在宮裡是在照顧被昏迷的肅王。
華盈便安安靜靜地養著。
喝了藥便睡，醒了也是躺在床上，一應事宜都有宮女照料著。
就這麼一住便是三日。
她的風寒漸漸好了，精神也養回來了七八分。
偏殿裡一直人伺候著，肅王要裝昏迷，也就沒再醒來和她說話。
但華盈卻是記著肅王吩咐她做的事。
他叫她過幾日，演一出患難見真情的戲，她如今想明白怎麼演了。
而且，這已經三日了，也該是時候了。
正想著，常嬤嬤又來了：「陸大姑娘，太后娘娘叫尚儀局照著您的身段趕著了兩身秋裝，用的是蜀錦的料子，您試試？」
華盈一時訝異，而後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動。
她在永安侯府沒穿上新做的秋裝，竟是在壽寧宮裡穿上了。她心中十分感激，穿上試了試，果然妥帖合身，暖意融融的。
華盈順勢道：「勞煩嬤嬤，我想去向太后謝恩。」
「是。」
常嬤嬤便扶著她去見太后。
進了正殿，她屈膝福禮，姜太后便叫人給她賜座，拉著她說話：「哀家瞧著氣色好多了，這身蜀錦，配穿在你身上。」
姜太后本就因試藥一事，對華盈心有感激，也喜歡她有情有義的性子，眼下認定了她做長孫媳婦，自然是越看越覺得順眼。
蜀錦是上個月進貢的，一共八匹。
皇帝送了兩匹到壽寧宮來，剩下的，賞給後宮那些嬪妃，叫她們自己留著穿或是賞人了。
姜太后願意抬舉華盈，都給她做衣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