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越發囂張驕縱
陸侯爺蹙眉,心想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一個小廚房罷了,能換來府里安寧些,又能算得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剛要答應,沈氏卻先他一步出了聲。
「不行!」
沈氏的聲音比平日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華盈,咱們侯府中沒有這樣的規矩!」
「府里唯有正院,還有你祖母從前住過的西正院中有小廚房。你們小輩的院中誰都沒有,你提這種要求,實在過分!」
華盈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她是沈氏養大的,怎麼會不知道沈氏在想什麼呢?
沈氏是想叫侯府的下人故意冷落她,怠慢她,叫到她見識到人情冷暖,看清形勢,等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不得不去依靠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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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頭服軟,和從前一樣乖乖聽話懂事。
沈氏依舊會摟著她,說阿娘怎麼會不疼你呢?
可是需要彎腰才能得到的愛,她根本不想要。
「不過分,」華盈抬手摸著覆眼的白紗,反駁的話也越發直白,「我替太后試藥傷了肝,瞎了眼,想要個小廚房調養身子,說破天去也不過分。」
她頓了頓,又道:「再者,小廚房花的也是太后賞賜我自己的銀子,不必走侯府的公帳,我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只是通知你們一聲。」
陸侯爺氣得臉上一抽,她就非要天天把這點功勞都掛在嘴上嗎?
沈氏更是臉色鐵青,攥著帕子的手都在發抖。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答應這個要求。
華盈越發囂張驕縱,變著法的作鬧著出風頭,總把那點恩情功勞掛在嘴上,似乎恨不得讓侯府所有人都對她感恩戴德。
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襲盈,豈不是要吃著悶虧,被她壓一頭?
襲盈往後可是要做國公府當家主母的!
沈氏的心裡,頭一次,對這個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生出了厭煩。
「不行就是不行,」沈氏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越發強硬,「侯府有侯府的規矩,你再有功勞,也不能例外。你要什麼吃食,只管吩咐大廚房,不會再有下人不盡心。」
華盈漠然地扯了扯唇角,毫不退讓:「那我便去求太后。太后金口玉言,總能大得過侯府規矩吧?」
沈氏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你——」
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整個人便軟軟地朝後倒去。
「阿娘!」
陸襲盈趕緊扶住她,又急又氣地轉頭瞪向華盈,「姐姐,你彆氣阿娘了,少說兩句行不行?」
陸侯爺也慌了,趕緊上前扶住沈氏的另一邊胳膊,衝著下人大喊:「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
院子裡登時亂成一團,腳步聲、喊聲、燈籠被人跑動時帶起的搖晃聲攪在一起。
陸煜怒火中燒,上前一腳將瑟瑟發抖的張婆子給踹翻在地,怒斥道:「來人,把這刁奴拉出去發賣了!」
張婆子哭天喊地地被人拉了下去。
陸煜尤不解氣,轉頭咬牙切齒地看著陸華盈:「陸華盈,你非要將阿娘氣死不可嗎?」
華盈張了張口,可是聽著亂成一團的樣子,終究還是沉默了。
倘若他們依舊狠心絕情,她自然也會強硬,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可沈氏暈倒了。
華盈長長的指甲掐進袖口,抓著春慧的手,轉身就走:「回攏霞院。」
她與沈氏畢竟朝夕相處十八年,就算是如今要劃清界限,但那些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她沒辦法落井下石。
只好離得遠遠的。
轉身的一瞬間,一滴淚滑落,無聲無息隱入一片濃郁的夜色。
但很快,風把那滴淚吹散了,似乎什麼都沒有剩下。
......
肅王府。
「嘶——」
蕭玦原本正趴在床榻上養傷,胸口忽然莫名一陣熟悉的悶痛傳來,繼而演變成一股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
像一把鈍刀子捅進他胸口翻攪。
他痛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額角青筋暴起。
門外的孟青聽見動靜,十分緊張:「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蕭玦咬著牙:「叫牧大夫來。」
牧大夫是神醫谷的大夫,醫術高明。
他原本請他來是為太后治病的,但如今太后病癒,牧大夫便在肅王府住了下來。
牧大夫腳下帶風,很快拎著藥箱進來。
看蕭玦慘白著一張臉,捂著胸口忍痛忍到滿頭大汗的樣子,頓時眼前一亮:「喲!快讓老夫把把脈!」
撈起手腕,扣上的脈門,細細感受著脈象變化。
脈象穩健,脈搏雖然跳動得略快,卻也在正常範圍之內,並無問題。
他又道了聲得罪,乾脆伸手按在蕭玦胸口。
胸腔下的臟器跳動有力,也不像是有病症的樣子。
牧大夫頭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醫術產生了懷疑:「王爺,你該不會是看老夫太閒了,故意裝病,逗老夫玩?」
蕭玦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庸醫!」
「不是裝的呀?」牧大夫急得伸手撓頭。
罵他庸醫,他不氣,他氣的是這種情形,他實在是沒見過!
蕭玦素來身子康健,就算是現在身上還有些皮外傷,牽扯到傷口,那也不該是心口疼。
蕭玦急喘著氣,等到胸口的痛楚輕了幾分,才啞著嗓子開口:「......今日這種痛楚,與本王前些時日和你說過的那種情形,一模一樣。」
十有八九,是陸華盈又哭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症狀會愈演愈烈,如今已經發展到,就算她沒在自己面前掉眼淚,他也會心疼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豈不是說,陸華盈只需要哭一哭,他哪怕是遠在千里之外,也要跟著心痛而死。
......他哪怕是想派人去殺她都殺不成!
「竟有如此離奇之事!」牧大夫聽得直拍大腿:「王爺!你叫把這個神奇的小姑娘叫過來,給老夫好好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玦心中也是這樣想的。
他皺著眉頭:「孟青,先前叫你派人盯著永安侯府,如何了?」
孟青單膝跪地,回稟道:「屬下派了孟蘭過去,這便召她回來回話。」
「快去。」
孟青出門利落地放了信號煙花,約莫一盞茶後,一道黑影從遠處襲來,跪倒在蕭玦床前:「主子。」
蕭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說,陸華盈在永安侯府,又怎麼了?」
孟蘭一五一十地將華盈在永安侯府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陸大姑娘回攏霞院的時候,似乎是哭了。」
蕭玦眉頭緊皺,還真是她。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就因為沒讓她建小廚房?被氣哭了?」
她可真夠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