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明就是故意挑釁
春蘭在一旁小聲解釋道:「主子,王爺的意思是,下回直接動手,不必與他們廢口舌。」
華盈頓了頓,應了聲:「好吧。」
也是。
肅王殿下在邊疆十年,若是只靠打嘴仗,金人豈會心生畏懼,退兵稱臣?
華盈覺得自己的那點內宅本事,在蕭玦這些雷霆手段跟前,實在是顯得太軟,怪不得他會對她不滿。
也罷,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她也沒奢望過入他的眼。
她只能儘自己最大的本事做好肅王妃,不丟他的臉就是!
反正只要熬過這一年,之後,她就自由了!
鬧了這麼一場,華盈也沒了逛街的心思:「咱們回去吧,試試這把綠綺琴怎麼樣。」
春慧春蘭忙應了聲是。
明珠院裡,午後的光影懶懶地灑在窗欞上,金桂在風裡輕輕搖曳,桂花飄落如同星辰。
沈氏請了位女琴師,正在調教陸襲盈的琴藝。
沈氏想叫她學一首曲子,到認親宴那日,在賓客前好好表現一番。
之後,侯府就可以對外宣傳,說陸襲盈雖然自小在外頭長大,但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絲毫不輸那些養在深閨的千金貴女!
女琴師見多識廣,手上也教過很多高門貴女,非常明白沈氏的心思。
教陸襲盈的時候十分有耐心:「二姑娘,您隨意彈一首您會的小曲兒,我聽聽底子。」
陸襲盈點了點頭,她在通遼時零零碎碎學過一些皮毛,會彈一首入門的《秋風詞》。
抬手輕輕掃過那架九霄環佩琴,琴音溫勁松透,聲質純正,可惜她彈得磕磕巴巴,指法也漏了好幾處,好在總算是囫圇這從頭到了尾
雖然曲子彈得磕磕巴巴,指法也有幾處錯誤,但好在也是順利彈完了。
沈氏看著女琴師:「認親宴就在半個月後,勞煩你好好教她彈一首。」
女琴師非常中肯地建議道:「那就學《春曉吟》吧!調子中正平和,是公認的雅致穩妥!最要緊的難度不大,半個月的功夫,二姑娘肯定能練得爐火純青!」
沈氏聽著這話就不滿意了。
什麼叫最要緊的是難度不大?說的就好像她的襲盈很笨一樣。
再說,曲子太淺顯,在宴上能鎮的住什麼場子?
她端了端神色:「你教她彈《瀟湘水雲》,這首曲子大氣磅礴,更襯她侯府嫡女的身份!」
華盈從前在春日宴上就談過這首曲子,指下行雲流水一般,滿座誇讚,襲盈自然也可以!
陸襲盈也立刻接過話頭:「我都聽阿娘的!不就是一首曲子嗎?再難能難道哪去?你只管教,多少束脩我們都付得起。」
她這幾日跟著沈氏學管家看帳冊,沈氏總誇她聰明學得快,她現在心氣高漲,侯府嫡女的氣勢更是拿的足足的。
女琴師心裡暗暗叫哭,這陸二姑娘連入門的水平都夠不上,就學這麼難的曲子嗎?哪有不會走路,就要學飛的!
......銀子可真難賺。
但面上卻不得不賠笑道:「是,夫人!咱們二姑娘天資聰明,學這首曲子正適合,只要多花些心思,半個月也是夠用的!
沈氏這才滿意,囑咐了陸襲盈用心練琴,然後就回了正院。
女琴師取過自己的琴,在陸襲盈對面的桌案坐下,先彈了一句,然後讓她跟著彈一句。
磕磕巴巴的先把整首曲子熟悉了一遍,然後第二遍,女琴師就開始逐句一摳細節。
「二姑娘,您手得穩一些,」女琴師教得十分認真:「這裡,需要手上動作快一些,若是手腕發虛,就沒了那股氣勢磅礴的勁兒......」
見陸襲盈始終不得要領,女琴師索性伸手又演示了一遍:「姑娘,就像這樣......」
而攏霞院裡,華盈主僕三人剛從外頭回來。
廊下的風穿過竹簾,帶著淡淡的花草氣息。
華盈淨了手,將綠綺琴擺正,隨手撥弦試了試音色,覺著清透溫潤之餘又不失渾厚,心裡暗暗贊了一聲好琴。
正想著彈一曲什麼好,耳邊忽然隱隱聽到了瀟湘水雲的調子,她不自覺被勾起興致,指尖落下去,下意識也跟著那道旋律走了起來。
雖然許久沒有彈琴,一開始有些手生,但越彈越是順手,越覺得心情愉悅極了,她心想,牧大夫果然說得沒錯。
明珠院和攏霞院離得並不遠,琴音隨風飄散,清越分明。
女琴師和陸襲盈自然也聽見了華盈的琴音。
女琴師頓時眼前一亮:「二姑娘你聽,這道琴音就彈得十分大氣,調子穩,氣勢也足!《瀟湘水雲》彈好了就該是這樣的!」
陸襲盈臉一沉,重重一把拍在琴弦上:「我請你來,是讓你教我奏琴的!不是叫你在這誇讚別人的!」
女琴師嚇了一跳,趕緊道:「是,是,那二姑娘,您再試試?」
陸襲盈忍著氣,繼續彈那一句。
但有了那道琴音做對比,陸襲盈越彈越覺得自己彈得簡直是魔音入耳,越彈越是心浮氣躁。
偏偏攏霞院裡,華盈彈完一遍之後,春蘭和春慧都誇讚不已:「姑娘,您彈得太好聽了!」
華盈自然也高興:「喜歡啊?那今日允許你們點曲子!說吧,你們想聽什麼?」
春蘭撓撓頭:「奴婢聽什麼都行!」
還是春慧大膽:「奴婢覺得姑娘方才彈得曲子就很好聽!想再聽一遍!」
「行!」華盈十分大方:「今日害得咱們春慧受了驚嚇,姑娘我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她此時手感正好,又從頭開始彈,這一遍調子更平穩,氣勢也更足,琴音如層雲翻湧,浩浩蕩蕩,再次盪過明珠院。
女琴師不由自主地又夸:「彈得真好啊......」
陸襲盈越聽越氣,那琴聲分明就是故意挑釁她的,專們挑在她練琴的時候,來壓她一頭!
她乾脆不彈了,霍然起身:「凝香,去看看,是誰在打擾我練琴!」
凝香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也跟著氣憤起來:「......姑娘,奴婢聽著,似乎是從西邊傳來的!」
陸襲盈咬牙切齒:「陸、華、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