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足的慈母姿態


  陸襲盈是真的氣狠了。

  她拎起裙擺,不管不顧的就要往攏霞院去,要找陸華盈算帳:「我要去砸了她的琴!看她還怎麼張揚!」

  還是凝香拉住了她,一邊示意叫女琴師退下,一邊小聲的提醒自家姑娘:「姑娘,您別衝動!大姑娘如今轉了性子,您跟她正面對上這幾回,回回都吃了悶虧呢!」

  陸襲盈默然,她忍著氣問凝香:「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就這麼忍了她?」

  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整日踩在她的頭上作威作福,這叫她怎麼受的了?

  凝香勸她:「姑娘,大姑娘明日還要入宮赴宴呢,您若是這時候跟她起了衝突,明日她再在太后跟前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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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說了,上回夫人不是答應您了嘛,等您認親宴之前,定會把大姑娘給送走。您就再忍一忍......」

  陸襲盈一聽這話,更氣了!

  中秋宮宴,只有皇室宗親能入宮赴宴,整個永安侯府都沒有資格,偏偏只有陸華盈這個冒牌貨能入宮!

  萬一,她在宮裡討巧賣乖又得了什麼貴人的青眼,阿娘想把她送走,豈不是難上加上?

  陸襲盈越想越覺得,不行,一刻也不能再忍了!

  凝香看了眼陸襲盈死死握緊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知道自己勸不住了,又趕緊道:「姑娘!您有任何念頭,只管去尋夫人說,夫人一定會為姑娘做主的!」

  「可別衝動!您砸了大姑娘的琴,難道宮裡就沒有琴了嗎?」

  陸襲盈瞪了凝香一眼,卻也勉強是被勸住了。

  是啊,阿娘的主意總比她周全!

  她鬆了下手指,抬了抬下巴,眼底里的恨意收斂幾分,輕聲道:「凝香,咱們去尋母親。」

  正院裡。

  沈氏正在擬定認親宴的賓客名單。

  一抬頭,看見陸襲盈雙眼含淚地衝進來,不由地皺眉:「可是練琴累著了?」

  陸襲盈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阿娘!我不要再練琴了。」

  「糊塗話!」沈氏嗔了一句:「方才,阿娘聽見你的琴音,不就練得很好了?比起從前的華盈,也不差什麼。」

  陸襲盈幽怨地看向沈氏:「......阿娘!那就是陸華盈彈得。」

  沈氏:「......」

  沈氏這才明白,陸襲盈到底在哭什麼。

  「阿娘,姐姐她處處都好!」陸襲盈哭得滿臉是淚:「她明日還要入宮赴宴,萬一她在貴人跟前再彈一曲,豈不是人人誇讚?到時候我就算彈得再好,又怎麼能越過她去?」

  沈氏心口跳了跳,這件事是她想得不周到。

  華盈的琴給了襲盈之後,就再也沒有談過琴。

  眼下卻忽然又開始彈琴,豈不就是衝著針對襲盈來的!

  陸襲盈哭著說:「算了吧阿娘,有姐姐這麼好的女兒,阿娘你臉上也有光,就不必再為我辦認親宴了。」

  「怎麼會?你才是阿娘的親女兒!」沈氏心都要碎了,她摟著陸襲盈,滿是歉疚:「你放心,阿娘不會叫她再越過你去的。」

  不能比較。

  華盈本就名聲好,若是在宮宴上再露了臉,更是人人誇讚。

  就算襲盈是真正的侯府嫡女,也比不過太后撐腰、皇室宗親的誇讚認可來得實在。

  「阿娘已經和你爹爹說好了送她走,這幾日為著替你籌備認親宴,才沒顧得上她那裡,」沈氏輕聲安慰陸襲盈,「明日,她入不了宮的。」

  陸襲盈這才破涕為笑。

  ......

  入夜。

  華盈照舊要喝上一晚安神湯。

  春慧親自熬好湯藥端過來:「姑娘,藥熬好了。」

  華盈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眼睛看不見的緣故,她的其他感官變得什麼靈敏,瞬間便聞得出,湯藥中有一股極淡的腥氣,和往常不一樣。

  她問春慧:「這安神湯是你親自盯著熬的嗎?」

  「是啊姑娘,」春慧連忙道,「可是湯藥有什麼問題嗎?」

  華盈又問:「有人動過藥罐子嗎?」

  春慧搖了搖頭:「姑娘,那安神湯的藥材和藥罐子平時一直鎖在咱們院裡的廂房中,只有奴婢熬藥的時候,才會將它拿到小廚房去。」

  華盈是不會疑心春慧的,但這碗藥確實有問題。

  她吩咐春慧:「你把藥罐子拿到我屋裡來,再熬一碗。」

  春慧慘白著一張臉,忙去取了藥罐子,拎了小爐子,就在華盈屋裡又熬了一碗。

  「這次倒是沒怪味了,」華盈聞了聞新熬好的藥,「看來,是在小廚房出的問題。」

  春慧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姑娘,這藥真是奴婢死死盯著的......」

  華盈自嘲一笑,說:「我知道,不怪你。」

  小廚房新添的四個御廚,是蕭玦給的,想來他們沒那麼大的膽子,敢在她這裡動手腳。

  除此之外,還有新買的四個打下手的小廝,和四個做雜活的嬤嬤。

  雖說那日已經威懾過他們,但畢竟這永安侯府中的那幾位都想用盡法子制服她,叫她乖乖聽話。

  難保,不會從這些新買的下人那裡下手。

  而春慧一雙眼睛,盯不住這麼多人。

  華盈扶起春慧:「就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那碗藥放起來,明日拿到王府給牧大夫看看。」

  「若是有人想害我,一計不成,自然會再生一計。」

  春慧眼睛紅紅的,一邊心疼自家姑娘,一邊又惱恨這侯府當真是忘恩負義!姑娘救他們反倒是救出錯來了嗎?他們怎麼就恨不得非要將姑娘趕盡殺絕?

  華盈慢吞吞地喝下那碗安神湯,心中卻只覺得更輕鬆了。

  就那麼從前一點舊情,如今侯府全敗光了,她反擊的更加不會心慈手軟。

  翌日清晨。

  華盈收拾妥當後,特意去了一趟正院。

  一家四口正在用早膳。

  一見她,陸襲盈驚叫出聲:「陸華盈,你怎麼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好似見了鬼。

  華盈仍是語氣客套:「......我如今畢竟還住在永安侯府,今日要入宮去赴宴,總要跟侯爺和夫人說一聲。」

  沈氏驚疑不定地看著她:「華盈,你身子可有不適?」

  說罷,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不妥,又笑道:「我是擔心你,你夜裡總愛踢被子,天涼了容易得風寒。」

  十足的慈母姿態。

  華盈仍是笑眯眯的:「多謝夫人關心,我無事。」

  陸世子許是懶得理會她,只冷哼一聲,沒說什麼。

  陸侯爺聲音溫和地叮囑了一句:「入了宮,要好好守規矩,別惹事。」

  華盈也乖乖應了一聲。

  對這一家人的反應,心中大致有了些猜測。

  出了侯府大門,上了馬車,她吩咐春蘭:「你去盯著陸夫人,看她會做些什麼,別叫她發現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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