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暫且留著做她的磨刀石


  常嬤嬤帶著宮女,給嘉平郡主灌了茶水,又將人拿綢緞捆了,捂著嘴關在偏殿。

  又過了一刻鐘,石公公進來稟報:「太后娘娘,永安侯府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府里似是有下人得了疫症,就連陸夫人也身子不適,請大姑娘回府去瞧瞧。」

  石公公只管傳話,並不知道沈氏等人的計劃,他是因為忠心太后,才肯賣侯府一個好。

  華盈心裡嗤笑,面上做出一副驚訝焦灼的模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太后娘娘恩准,請趙院判隨臣女一起回府。」

  姜太后頓了頓,扶她起來,語重心長道:「若真是疫症,你一個不懂醫術的,回去也無用,還是待在宮裡安全些。就叫趙院判帶幾個太醫先過去瞧瞧,府里是何情形,再叫人立刻回來稟報。」

  上回,蕭玦的那一番話,叫她對永安侯府印象十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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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華盈向來重感情,尤其是把親情看得很。

  是以,她不想把話說得太冰冷,免得華盈心裡難受。

  華盈點點頭,順勢就應下了:「都聽太后娘娘的。」

  她應得這樣快,姜太后頓了頓,倒是有些意外,心想著,只怕今日這些事,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姜太后才吩咐了石公公帶著趙院判去一趟永安侯府,常嬤嬤就又一臉焦灼地進來傳話。

  「......太后娘娘,不好了,嘉平郡主發作起來了,臉漲得通紅,嘴裡一直喊著好癢好癢。」常嬤嬤心有餘悸:「太醫驗出來了,那茶水中放了毒漆藤的汁液以及鹿血,會叫人癢到抓破皮肉見血才罷休。」

  姜太后冷哼一聲:「如此惡毒!那就給她鬆綁,叫她自作自受!」

  常嬤嬤:「是。」

  華盈心中惴惴,總以為太后慈和,但太后到底是在宮斗中浸淫幾十年的王者,又怎會沒有雷霆手段?

  她如今雖然只能借勢而為,卻也暗暗想著,往後,自己的手腕也要硬起來才是!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石公公著急忙慌地回來壽寧宮稟報。

  「......回太后娘娘的話,侯府那邊只是一場誤會!那疑似得疫病的下人,只是吃了杏仁過敏,才全身發紅疹。侯夫人則是有些尋常的風寒發熱,並非染了疫病。」

  姜太后冷嗤一聲,那是一種看穿了把戲後的嘲弄。

  轉頭問華盈:「你怎麼看?」

  話語裡有試探的意味。

  華盈頓了頓,跪下請求:「到底涉及疫病,此事不可小覷。臣女想請太后旨意,叫永安侯府府把大門關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

  「最好日日喝藥預防,灑石灰消殺,確認侯府上下都安然無事,再叫他們出來,以免蔓延開來,傷及無辜。」

  姜太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華盈向來以大局為重,此番大義滅親,很好。」

  她還怕華盈這孩子年紀輕,被感情拖著,看不透放不下。

  沒想到,如此清醒,當斷則斷,很好。

  不然以後做了肅王妃,太過心軟,會被人害。

  永安侯府,就暫且留著做她的磨刀石。

  又吩咐道:「去和皇上稟報一聲,就說是哀家的意思,多派幾個人,把侯府看管起來。」

  「是!」

  ......

  彼時,佑寧帝正橫眉冷豎,把一沓奏摺往蕭玦身上扔,

  「你能不能消停一些?奪臣妻的亂子朕才給你壓下去,你就又當街縱馬,打傷朝廷命官!你好好看看這些言官都是如何罵你的!」

  佑寧帝自認那日在桐花台說服自己後,對蕭玦這個逆子,已經又多了十足的耐心。

  但縱有再大的耐心,在看到他做出這些混帳事後,還是忍不住被氣得火冒三丈。

  他膝下攏共有四個皇子,除了蕭玦這個皇長子,還有德才兼備的二皇子端王,睿智溫和的三皇子睿王,以及才滿十歲的老四,十分聰慧乖巧。

  哪一個,都比蕭玦這個逆子懂事!

  蕭玦看這落了滿地的奏摺,不用翻開,也知道是崔明潯在背後搞的鬼。

  他不在意那些罵聲。

  必要時,他會動手還擊。

  蕭玦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一臉無辜地辯駁道:「那日,是崔明潯擋了兒臣的路在先,又叫大理寺的護衛刀脅兒臣在後,兒臣是一時情急。」

  佑寧帝氣極反笑:「一時情急?你倒是說說,你情急在那裡?」

  蕭玦頓了頓:「是紅螺寺派人告知兒臣,說母后的長明燈有異樣,兒臣急著去看。」

  佑寧帝勉強壓下天大的怒火,找出一絲耐心:「......長明燈怎麼了?」

  蕭玦說:「供奉長明燈的大殿塌了,好巧不巧的,差點毀了母后那盞,還好兒臣去得及時。」

  佑寧帝默了默,怒氣又消散了幾分:「這一次算你情有可原。往後,不許再有下次!」

  蕭玦唇角泛起一抹冷嘲,母后如今在父皇心中的份量,真是越來越重了。

  可在他的記憶里,母后還在世時,與父皇之間並不十分親近。

  他們之間,隔著姜家的兵權。

  直到母后重傷臥病在床,父皇的眼中才開始流露出不舍。

  如今母后走了十年,父皇的一片痴心情意,好似演戲,也好似再沒了顧忌,全都寄托在母后身上。

  人死了,才配做他光明正大的摯愛。

  實在是,有些可笑。

  「父親教誨,兒臣謹記於心,」蕭玦頓了頓,有意想試探佑寧帝如今對他的底線到底在哪,又道,「兒臣還有一世相求,請父皇儘快給兒臣賜婚!」

  佑寧帝一口茶水嗆出來,氣得閉了閉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就這麼急不可耐?等崔家那邊辦了婚事,朕自然會給你賜婚!」

  蕭玦輕輕挑眉,在父皇心中,崔家,是排在他前頭的。

  父皇當年靠著姜家上位,到頭來卻又忌憚姜家勢大,捧起來崔家,去打壓姜家。

  崔家這把刀,父皇用得太順手了。

  蕭玦正想再說些什麼,曹公公煞白著一張臉跑進來,向佑寧帝稟報:「皇上,壽寧宮裡出事了。」

  佑寧帝臉色驟變:「太后如何?」

  「太后娘娘安然無事,」曹公公說:「......是嘉平郡主,縱容丫鬟收買宮女,在壽寧宮投毒,差點害了陸大姑娘。」

  說罷,還下意識的看了蕭玦一眼,那位,畢竟是肅王殿下想娶的肅王妃啊!

  蕭玦心中冷笑,崔家真是越發膽大包天了。

  ......可這一切說到底,都是父皇縱的。

  佑寧帝又問曹公公:「如何處置了?」

  曹公公說:「丫鬟已經杖斃了。太醫說那茶水中下了毒漆藤,會叫人渾身發癢不止,太后娘娘氣得叫人把那茶水給嘉平郡主灌下了,這會兒,嘉平郡主十分狼狽。」

  佑寧帝皺眉:「這......」

  沒等他說完,蕭玦故意表現出一副被激怒的樣子:「父皇,陸華盈可是母后替兒臣挑選的肅王妃!嘉平郡主這是,連母后都不放在眼裡了?」

  佑寧帝臉色旋即陰沉了幾分:「......自作自受,叫嘉平往後去家廟帶髮修行,不得再出來!」

  曹公公趕緊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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