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一次，我一定要護住你
「怎麼這樣看著我？先坐下，我給你倒杯水。」
溫泠乖乖坐下，看著厲澤嶼自來熟地又是倒水，又是幫她冰敷眼睛，按摩肩頸和腦袋。
他的手法很嫻熟，力道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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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本就被崩潰抽空了精氣神，漸漸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厲澤嶼把她抱進休息室，又幫她掐好被子。
坐在一旁看了她一會，才像做賊一樣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別哭，凡事有我在。」
睡夢中的溫泠皺了皺眉，厲澤嶼馬上直起身子，放輕腳步出去。
他坐在溫泠的辦公椅上，拿起那本陳舊的筆記本翻開。
除了方燕的自述和懺悔，筆記本最後一頁還夾著一封信。
信紙是嶄新的，是方燕的女兒郭曉萌寫的。
「周太太，我知道我媽錯得離譜，我也沒法為她辯解。
所以我找到這個筆記本後，第一時間寄給你了。
很抱歉，對不起……」
郭曉萌寫信時，也幾度崩潰。
她恨自己得病了，若是她沒病，她就能去賺錢給方燕治病。
而不是方燕為了救她做了這等錯事。
方燕胃癌去世，她現在病情再度惡化，都是報應啊！
……
溫泠睡得並不安穩。
她又開始做噩夢，夢到兒子渾身是血地質問她為什麼弄丟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
溫泠被嚇醒，整個人又被擁入溫暖的懷抱里。
「別怕，我在。」
厲澤嶼一直陪著她，寸步不離。
溫泠大口喘氣，眼睛乾澀得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心臟仿佛空了一塊，痛得麻木崩潰。
她渾身無力地靠在厲澤嶼的懷裡，好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
「我要去見郭曉萌。」
厲澤嶼什麼也沒問，只是點頭說了句：「好，我陪你。」
郭曉萌在杭城，離江城足足上千公里，飛機過去再轉高鐵汽車，到達郭曉萌所在的縣城時，已經凌晨兩點。
溫泠精神不濟，卻又睡不著。
她下意識地拿出藥來吃，卻突然被奪走。
「誒，你幹嘛？」
厲澤嶼是醫生，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藥。
他紅著眼問：「吃多久了？」
溫泠不知為何，有點心虛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多久，你給我。」
厲澤嶼把藥還給她，還幫她倒了杯溫水。
溫泠吃了藥後，舒服些許。
發現厲澤嶼一直坐在一旁，用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她，她有些不自在。
「你別這樣看著我。」
厲澤嶼不看了，但卻用力把她抱住。
溫泠渾身繃緊，胸腔都被勒得生疼：「厲澤嶼，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
當初他許諾護她一世安穩的，可他沒做到。
「你為什麼要向我道歉，你沒做錯任何啊。
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才對，這段時間若不是有你的幫忙，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地離婚並找到相關線索。」
雖然……孩子死了。
但……也是有消息了，不是嗎。
「不，我有錯。」
可有什麼錯，他又不說。
溫泠真的很累，掙脫不開，索性靠著他，在藥物的作用下睡著了。
厲澤嶼徹夜難眠。
往昔的記憶，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當初發生車禍時，厲母把他護在身下，鮮血灑了他一臉。
那個場景就像附骨之疽，一閉上眼睛就在腦海里浮現。
厲澤嶼崩潰，難受，自責。
若不是為了救他，厲母也許不會死。
他才最該死……
他陷入了死胡同無法出來，他沉默又易怒，崩潰又暴躁。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出現軀體化症狀。
他甚至想一死了之，因為他害怕面對哥哥，爸爸，是他害得他們失去了母親，妻子。
他有罪，他不配活著。
即便家人從未怪過他，但他還是走不出來。
是她救了他，這一次，他也必須拉她一把。
夜，漸漸深了，萬籟寂靜。
翌日清晨，天空剛泛起魚肚白，溫泠就醒了。
她很急，她迫切地想見到郭曉萌，了解更多細節。
「先吃早餐，吃完我們再過去。」
「我不餓。」
溫泠沒胃口，她只想趕緊過去。
「溫泠，聽話！」
厲澤嶼沉了語氣，溫泠莫名地感覺脖子發毛，乖乖地吃了早飯。
郭曉萌住在老小區，比較破舊，還是步梯，六樓。
溫泠一口氣爬上六樓，才邊喘氣邊敲門。
好半晌，郭曉萌才開門。
「誰啊？你們是……」
郭曉萌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米色的絨線帽，面色蒼白無血色，眼窩深凹，憔悴得好似一陣風吹來，都能把她吹跑。
「我叫溫泠。」
郭曉萌瞳孔顫了顫，捏著門把手的手漸漸收緊力道，關節骨突出，更顯消瘦。
在寄出那個日記本時，郭曉萌就猜到溫泠必然會找上門，只是沒想到她來得這般快。
「進來吧。」
郭曉萌很虛，從門口走到沙發這麼短的路程，她都氣喘吁吁。
溫泠也沒心力和她打太極，直接道：「郭小姐，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親自查看下你媽媽留下的所有遺物。」
方燕既然會留有一個日記本，說不定還留有其他證據線索呢？
溫泠不能錯過任何的可能性。
兒子死了，罪魁禍首必須遭報應！
郭曉萌緩緩點頭：「好。」
她起身，引領二人進到方燕生前的房間。
房間雖小，但卻收拾得很乾淨整齊。
郭曉萌坐在床上，又重重咳嗽幾下。
她痛苦地低著頭，咳得好似肺都要出來了。
她顫抖地指著牆上那個書架以及柜子：「我媽所有東西都在那了，你們可以隨意找，但別弄太亂，我沒力氣收拾了。」
她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溫小姐，我知道道歉沒用，可我還是謝謝你過來了，我可以當面和你說聲對不起。
你可以報警，我願意替我媽承擔一切，我死後的房子，還有剩下的錢，都能全賠給你。」
溫泠惱怒吼她：「道歉沒用你還說什麼說，我兒子又不可能復活！」
她心如刀割，她恨不得把所有相關的人都碎屍萬段！
厲澤嶼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冷靜。
「先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溫泠一把擦掉眼淚，認真地翻找，不敢放過一絲一毫細節。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顧，溫泠找到了一個U盤。
「有電腦嗎？」
她直覺這U盤裡，可能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