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搞錢!必須要搞錢!
「銘哥兒!」
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打破了草棚里的靜謐。
小滿耳朵一動,從地上蹦了起來。
「大虎哥!」
「哥,是大虎哥來了!」
話音剛落,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掀開草簾走了進來。
青年身材敦實,卻同樣瘦得厲害,褲腳上滿是泥點,肩頭還扛著一隻小布袋。
正是里正周伯年的兒子,周大虎。
他剛邁進草棚,腳步便停住了,一股誘人的烤魚香味撲面而來。
周大虎使勁吸了吸鼻子,幾條烤得金黃流油的大魚正滋滋冒著油,香味不斷往外飄。
「魚?哪來的魚?」
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
「潼河抓的。」
「你抓的?」
「要不然呢?」
周大虎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沒……沒騙我吧……」
林銘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笑著招呼。
「先坐,邊吃邊說。」
周大虎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連忙把肩上的布袋放到地上。
「差點忘了正事兒。」
「我爹讓我送點糧食過來,說你今天成親日子艱難,權做賀禮了。」
「家裡也沒剩多少了,就兩斤粟米,你們先應應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布袋推到林銘面前,可眼睛始終落在那堆篝火上。
林銘心頭一暖。
兩斤粟米放在平時或許算不上什麼。
可如今這樣的年月,這已經是能救命的東西。
周家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卻還總是惦記著他們兄弟。
要知道整個河灘村除了少數姓趙的,基本上都是幾年前逃荒來的流民,他們此前跟周家並沒有任何交集。
林銘沒有推辭。
「糧食我收下,不過魚你也得吃。」
說完,也不等周大虎拒絕,直接掰下一塊魚肉塞進他手裡。
「快吃。」
周大虎看著手裡的烤魚,又看了看林銘,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如今日子過得艱難,農閒時候他也會上山打獵。可惜每次打到的野兔都去城裡換了糧食,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嘗過肉味了
「這魚真是你抓的?還是這麼大的魚?」
一旁的小滿再次得意地挺起胸膛。
「大虎哥,我哥今天可是抓了六條呢。」
「最大的這麼大!」
他張開雙臂,比劃得越來越誇張。
林銘點了點頭。
「今天運氣不錯。」
「這幾年,村里不知道多少人下河摸過魚。別說抓了,連魚尾巴都碰不到,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大虎還是忍不住問道,林銘沒有急著解釋。
「先吃,吃完再說。」
周大虎其實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鮮嫩滾燙。
直到吃了大半條魚,才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
「真香,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道了。」
林銘起身,將草繩串著的三條活魚提了過來,遞到周大虎手中。
「這三條,你帶回去。」
周大虎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我爹怕你們沒有吃的,才讓我來給你們送糧食,怎麼能再要你們的東西呢。」
「這可是你好不容易抓來的,留著你們自己吃。」
林銘卻把魚直接掛在他手上。
「不是給你的,替我帶給周大叔。」
「這些年,要不是周叔照應,我們兄弟倆早就餓死了。」
「現在我抓到魚了,總得讓周叔也嘗嘗鮮。」
周大虎拎著手裡的三條大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大的魚,能換兩大袋子粟米了。
林銘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大虎,你信我嗎?」
大虎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信!」
「那好,明天一早,你帶兩個木桶來找我,咱們一塊去潼河。」
「去潼河?幹什麼?」
林銘望向河流的方向。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抓的魚嗎?明天帶你一起去。」
「真的?」
「不過先別告訴任何人。」
「行,我誰都不說。」
大虎重重點頭,提著魚走了出去,但沒走幾步又折返了回來。
「剛剛我來的時候,看到趙光這小子一直在你家附近轉悠,我給他攆走了。」
「那小子心眼壞得很,估計這次又沒憋什麼好屁,你最近留個心眼,有什麼事兒趕緊喊我。」
說完,他才提著魚快步離開。
……
夜色漸漸降臨。
林銘將這一地狼藉收拾乾淨後,看著這間四處漏風的草棚,卻突然犯了難。
白天還沒覺得。
如今家裡多了青禾,才發現這間草棚小得可憐。
原本他跟小滿還能擠在一張草蓆上,如今總不能讓青禾也一起擠吧。
若是天氣暖和還好,大不了他去外面對付幾天,可現在初春三月,夜風正涼的時候。
就他這幅小身板,在外面待上一夜,說不準一場風寒又穿越到了哪個倒霉蛋身上。
看來除了掙那二兩銀子,還得儘快搭一間新草棚。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房子都是繞不開的話題。
「唉!」
聽到林銘的嘆息聲,青禾以為他是在為白天的事發愁。
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白天我就去看看外面有沒有做工的地方,聽說王嬸經常在鎮上接縫補的活計,一天也能掙幾文錢。我明天去求求她,讓她帶上我……」
林銘一聽就知道青禾想多了。
「聽我說,你就好好留在家裡,你身子太弱了,這段時間要好好休息,哪都不要去,知道嗎?」
「掙錢的事兒交給我。」
「可二兩銀子……」
「放心,不就二兩銀子嘛。既然我敢答應就一定有辦法,二兩銀子對你夫君我來說,灑灑水啦。」
青禾知道,林銘故意說得這麼輕鬆是在寬慰她。
但不知為何,懸著的心竟然慢慢安定下來,仿佛他的話有著某種魔力。
林銘說著,有些不好意思。
「剛剛我只是在想,今天晚上該怎麼睡……」
青禾的俏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雖然他們已經結成了夫妻,可終究是第一次如此親密地相處。
而且旁邊還有個小傢伙正在看著他們。
「那……我先出去玩兒一會兒?」
小滿眨巴著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青禾。
青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是很久以來她第一次笑。
林銘揉了揉小滿的腦袋,笑罵一聲。
「你這小腦瓜子裡天天想什麼呢!」
林銘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乾草,青禾跟小滿睡草蓆,他自己則睡在乾草上。
雖然有溫香軟玉在側,可林銘卻一點想法都沒有。
他閉上眼睛,乾草下面的泥地硌得還有些腰疼。
「搞錢!一定要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