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肆採購


  大虎推著空蕩蕩的木車,腳步有些發飄。

  直到走出兩條街,他還不時往醉仙樓的方向看去,生怕劉掌柜追出來反悔。

  他們一家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種地,除去賦稅,能剩下幾斤粟米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遇到收成不好還得上山打獵維持部分開銷,可林銘僅僅一個上午就賺了將近三兩!

  「銘哥兒,咱們真的全都賣出去了。」

  「還……還是五十文一斤。」

  大虎如夢似幻囈語著。

  往日也有運氣好的時候,抓到一條兩條魚拿到城裡去賣,能得十幾文錢已經是足夠樂呵半天了。

  如果是死魚,幾文錢一斤都未必能賣得出去。

  原以為要賣上很久,可剛剛醉仙樓不僅全收了,甚至還多給了二兩銀子的定錢。

  

  林銘將銀鋌反覆看了看,收入懷中。

  「不是魚值五十文,是活魚值五十文。」

  「更準確地說,是醉仙樓現在急需活魚,所以才值五十文。」

  不知道為什麼,大虎總覺得今天林銘聰明了許多,說的話他都有些聽不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一場大病讓他突然開了竅。不管了,反正掙到了錢,跟著林銘准錯不了。

  一路上大虎心情舒暢。

  「銘哥兒,咱們還要去哪兒?」

  「先去錢莊,兌點碎銀子和銅錢。」

  醉仙樓給的是整整五兩銀鋌,尋常買賣根本找不開。

  沒多久,兩人便來到一家錢莊。

  柜上的朝奉驗過銀子成色,稱了稱重量,很快便兌換好了二兩碎銀子和三貫銅錢。

  沉甸甸的一袋銅錢提在手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口,林銘停下腳步,從布袋裡數出三百文,用麻繩紮好,遞到大虎面前。

  「大虎,這些你拿著。」

  「銘哥兒,你給我這麼多幹啥?」

  大虎低頭一看,受驚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好傢夥,這些錢足夠他們一家省吃儉用大半年的!

  「魚是你抓的,主意也是你想的。我就是陪你跑了一趟腿,推了推車,哪能要這麼多錢!」

  「我爹知道了,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林銘卻笑著直接將銅錢塞進了他懷裡。

  「拿著吧。」

  「要不是你幫忙下河,又陪我跑這一趟,這些魚也賣不了這麼順利。」

  林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咱們還要一起掙大錢,總不能每次都讓你白出力。」

  「再說了,嫂子也快生了吧,一會兒買兩斤肉,買塊布給嫂子帶回去。」

  大虎聽得眼眶發熱,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幫上什麼忙。真正值錢的是林銘捕魚的本事,可林銘卻分給了他這麼多錢。

  他張了張嘴還想推辭,林銘故意將臉一板。

  「你要是不收,以後我可不敢再找你幫忙了。」

  大虎這才紅著臉把銅錢抱進懷裡。

  「那……那我就替咱侄兒收下了。」

  「等會我就買些糧食,再割兩斤肉,讓他也嘗嘗鮮。」

  說到這裡,他忽然嘿嘿傻笑起來。

  「他們要是知道我一天掙了三百文,怕是嘴都得笑歪。」

  這一次能把魚賣出高價,林銘自然也十分高興。

  有了這筆錢,不僅能把趙財主家的債還清,還能剩下不少,他跟青禾還有小滿短時間內不用再為填飽肚子發愁了。

  林銘清楚,這次捕魚能賣出高價,不過是占了醉仙樓急缺活魚的便宜。

  他們捕魚的方法並不複雜,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別人看出門道。到了那時,捕魚的人越來越多,魚價也會越來越低。

  更何況這種方法也並非萬能的,只有水流平緩,水域相對比較封閉的淺灘才能發揮作用。

  若是在水流湍急的河段,藥汁剛一入水,便會被衝散得乾乾淨淨,根本聚不起魚群。

  這樣的地方,潼河沿岸並不多。

  林銘吐出一口氣,抬頭望著熙熙攘攘的街道。

  「看來還是得重新找其他掙錢的法子,否則我的豪宅怎麼辦?」

  ……

  兩人沒有著急回去,而是在縣城的集市里轉悠起來。

  他那個「家」,說家徒四壁都有點抬高,簡直是一貧如洗。莫說像樣的鍋碗瓢盆,就一個瓦罐跟幾個破碗。

  如今有了錢,自然是要把家裡缺的東西都置辦齊整。

  晚上睡覺可以暫時將就一下,但吃飯穿衣這種事兒可馬虎不得。

  大虎一邊推著車,一邊四處張望街上各種稀奇玩意兒。

  以前進城都是賣完東西就走,趕緊回去幹活,哪捨得在城裡多待片刻。

  如今自己懷裡有鼓囊囊的硬貨,走路都不自覺挺起了腰板,甚至連店鋪里的東西也敢站在門口多看兩眼。

  二人走到糧鋪門口,林銘直接買了兩石精米,兩石糧食足夠三人吃上好幾個月。

  離開糧鋪,林銘又來到布莊。

  家裡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破得不成樣子,尤其是青禾,一件粗布衣裳補丁摞著補丁,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他挑了幾匹結實耐穿的粗麻布,又買了一匹細棉布。

  從布莊出來,兩人又鑽進鐵匠鋪。

  家裡窮得連口鍋都沒有,林銘咬咬牙,買了一口鐵鍋。

  不同於後世可以煎炒的薄皮鐵鍋,這個時代的鐵鍋嚴格意義上來說叫鐵釜,只能用來燉煮,價格還貴得離譜。鍋是過日子的家當,再貴也得買。

  除此之外,又添置了兩個陶盆、幾個粗瓷大碗、幾雙筷子、一把菜刀、一把柴刀,還有油燈、火摺子、鹽巴和幾個陶罐……

  眼看木車上的東西越堆越高,周大虎忍不住感嘆。

  「銘哥兒,你這是準備再置辦一個新家啊!」

  「家裡是什麼樣,你也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掙了點錢,總不能還讓小滿和青禾跟著我吃苦。」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林銘的目光停在一支雕著蘭草紋的木簪上。做工雖然粗糙,看起來卻十分素雅。

  「這支木簪怎麼賣?」

  「五文。」

  林銘掏出五枚銅錢遞了出去。

  周大虎見狀,挑眉笑道:「給青禾買的?」

  「銘哥兒,你是真疼媳婦。」

  林銘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讓她一直拿草繩扎頭髮。」

  忽然,一股香甜的氣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街邊一個老人正挑著擔子叫賣。

  「飴糖——」

  「新熬的飴糖——」

  一塊塊琥珀色的糖塊擺放在木盤裡,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引得不少孩子圍在攤前眼巴巴地望著。

  林銘腳步一頓,腦海里浮現出臨出門前小滿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老人家,來兩斤飴糖。」

  賣糖老人一愣。

  「兩斤?」

  他賣了半天,大多數人也就捨得買上一兩塊。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一開口就是兩斤。

  「客官稍等!」

  老人連忙拿起油紙,小心將飴糖包好,笑得滿臉褶子,畢竟這可是三十文錢的大生意啊!

  大虎看著那一大包飴糖,咂了咂嘴。

  「買這麼多?」

  「小滿一包,青禾一包。」

  「剩下的,給嫂子也嘗嘗,還有剛買的麻布你也帶回去一匹,給嫂子做身新衣裳。」

  大虎鼻子一酸,連忙扭過頭去,裝作整理車上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