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富貴的陰謀
夜色深沉。
「爹!」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砰!」
趙光捂著腫得跟豬頭似的臉,一腳踢翻院中的木凳,牽動臉上的傷口,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那個姓林的窮鬼,竟敢打我,還當著全村人的面讓您下不來台,這事咱們就這麼忍著?」
趙光越想越氣,咬著牙:「我要找人弄死他!」
「站住!」
趙富貴端坐在太師椅上,看不清楚臉色。幾個家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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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趙富貴越是平靜,就說明心裡的火越大。
「爹,這口氣就這麼算了,這以後這河灘村誰還敢拿咱們趙家當回事兒?」
趙富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算了?」
「誰說算了?」
「那剛才咱們怎麼不把他……」趙光捂著臉,小聲嘟囔一句。
「剛才沒看見周伯年那老東西在麼?」
「那老東西在怎麼了,誰不知道這河灘村是咱趙家的地盤,我今天非要找人弄死那個窮鬼!」
趙光扯開喉嚨嚷嚷,轉身就要召集身邊的家丁。
「回來!」
「啪!」
趙富貴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好歹是村裡的里正,現在周家跟林家那小子好得像穿一條褲子,你想讓那老東西抓咱家的把柄麼?」
趙光著捂住另一邊臉,再也不敢吭聲,趙富貴重新坐下,平復了情緒,朝門外招了招手。
「趙喜。」
一個精瘦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
「老爺。」
「明天開始,讓人盯著林家那小子。」
「他什麼時候出門,去了哪兒,見了誰,賣了多少魚,都給老夫查清楚。」
「尤其是捕魚的時候,躲遠一點,別讓他發現。」
趙喜連忙應道:「是。」
趙富貴又繼續吩咐:「另外,明天早上去縣城跑一趟,告訴河鮮行那幾個老闆。」
「以後誰敢收林家的魚,就是跟我河灘村的趙家過不去。」
趙光拍手大笑。
「妙啊!」
「只要沒人敢收魚,看他還能神氣多久!」
趙富貴臉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笑容。
「年輕人。」
「總以為掙了幾個錢,就能翻身。」
「殊不知,這世道最值錢的,從來都不是銀子,而是規矩。」
他望向草棚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林銘。」
「老夫倒要看看。」
「沒有人敢買你的魚,你還能拿什麼翻身!」
……
雞還未叫。
河灘村尚且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草棚里,林銘已經睜開了眼。
他輕輕坐起身。
身旁小滿一條腿不知什麼時候搭到了他的肚子上。
另一邊,青禾蜷縮在草蓆角落,睡得很輕。
即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似乎這些年吃過的苦,早已讓她習慣了時刻擔心。
林銘小心翼翼地挪開小滿的小腿,生怕驚醒兩人。
剛準備起身,青禾卻已經睜開了眼。
「銘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還有些迷糊,帶著些許嬌憨。
「銘哥,是不是又要去抓魚了?」
「嗯,得趕緊去,大虎還等著我呢。」
「我先熬點粥,你吃了再去。」
青禾連忙起身去生火,她已經不像剛開始那般小心翼翼。
自從林銘開始捕魚賺錢後,家裡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以前一鍋粟米粥都要數著米粒下鍋,現在不僅將粥熬得厚厚的,每天還能添些魚湯。
就連她自己,這幾日臉色也慢慢紅潤了起來。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色衣裙後,眼睛裡又重新有了光。
曾幾何時,她還是那個送親送不出去,即將被人牙子拉去販賣的債女。
而今村裡的許多婦人都誇她有福氣,尋得了這麼好一個夫君。
雖然還是那間四處漏風的舊草棚,可住在裡面的人已經沒人再敢輕視。
這一切都源於,身邊這個十六歲少年。
沒多久,一鍋熱騰騰的粟米粥便熬好了,她又將昨晚剩下的魚湯熱了一遍。
林銘端起粗瓷碗,三兩口便喝了個精光。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小滿,雙手落到青禾肩頭。
「今天還跟小滿去周大叔家,等我回來。」
那天打了趙光又戲弄了趙富貴之後,怕這父子趁他不在時報復青禾跟小滿,這幾天只要他一出門就讓這叔嫂倆去周家。
「再捕幾次魚,咱們就能開工蓋房了。」
青禾輕輕點頭,眼中柔波輕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路上小心,不要太累了,我去周大嬸家再給你多做幾件新衣。」
林銘背起竹簍,拿上木桶,屋外仍是一片漆黑。
只有天邊隱約泛起一絲魚肚白,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剛走到村口,大虎也推著車走了過來,一連幾日他們都是天不亮出門。
兩人推著木車,借著朦朧月色,朝潼河走去。
「銘哥兒,咱們的魚不是賣得很好嗎?那醉仙樓的掌柜每次都親自出來迎接,咱天天這麼著急幹啥?」
林銘沖他打了個手勢,直到離村子遠了些才開口。
「咱們的動靜太大了,整個河灘村都知道咱們抓魚賣了大錢。」
「人都有好奇心,更何況……」
林銘停頓了一下。
「咱們前幾天還把趙富貴得罪狠了。」
「趙富貴在村里橫行這麼多年,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大虎握緊了推車把手。
「可這幾天他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他認輸了?」
林銘搖了搖頭:「不會。」
「趙光挨了打,他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了臉,肯定不會這麼憋屈忍著。」
大虎皺起眉頭:「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太對勁,也不知道這老小子在憋什麼壞水,這幾天連趙家的人都安靜得很。」
「所以這些天咱們都小心點兒,抓魚的方法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只要別人學不會,咱們就始終比別人快一步。」
大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說話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距離他們二十餘丈外,一個黑影正借著晨霧的掩護,不緊不慢地跟著。
兩人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一般,繼續朝潼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