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商機
林銘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街邊擺著幾個木桶,一個中年漢子正坐在那裡賣酒。
旁邊已經圍了幾個干苦力活的漢子,有人買了一大碗,仰頭喝下,隨後咂了咂嘴。
「還是那個味,有點酸,還有點苦。」
「不過一文錢一斤,也不能要求太多。」
賣酒漢子笑道:「這可是山裡的野果釀出來的。雖然不如酒坊里的米酒,可便宜啊。」
「咱們窮苦人喝這個,最划算。」
大虎湊過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這東西也叫酒?看著跟渾水一樣。」
林銘目光一直停留在木桶里的酒液上,若有所思。
酒液顏色渾濁是因為沒有過濾乾淨,苦澀是這個時代果酒的特點,原因在於古人不會除去果酒發酵時產生的單寧。
大虎見他盯著酒愣神:「銘哥兒,你不會想喝酒了吧?」
「這苦酒有啥好喝的,你要想喝,咱們去酒坊打米酒。」
兜里揣了銀子,大虎說話也豪橫了許多。
林銘沒有搭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走到攤前。
「掌柜。」
賣酒漢子連忙起身:「小哥,要不要來一碗?」
林銘搖搖頭,掏出幾文錢。
「這酒用什麼釀的?」
漢子接過銅錢,倒也爽快。
「山果。」
「什麼山果都行,搗碎了,加水,再放些酒麴,等些日子就成了。」
上好的米酒,需要消耗大量糧食。普通百姓自己都未必能吃飽,又哪裡捨得拿糧食釀酒?
所以真正上等的酒,大多掌握在富戶和正規酒坊手裡,就像醉仙樓的醉仙釀。
而釀酒本身,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
朝廷對糧食釀酒和酒類經營向來管得嚴,正規酒坊需要取得酒引,繳納酒稅,私人大規模釀酒更是容易招來官府查問。
這也是林銘之前沒有輕易碰釀酒生意的原因。
可眼前這桶野果酒卻不一樣,山裡的野果不要錢,漫山遍野都是。
許多野果因為無人採摘,成熟之後便只能掉在地上,最後腐爛發臭。
這種東西本身沒什麼價值,窮苦人家拿來釀些果酒,也不過是自己喝幾口,或者挑到集市上賣給同樣喝不起米酒的苦力。
東西便宜,產量又小,利潤更是微薄。
官府自然不會像盯著正規酒坊那樣,專門盯著這些窮苦人家釀的幾桶野果酒。
至少在這潼河縣,這種小打小鬧的果酒,一直沒人真正管。
這反倒給了林銘一個機會,如果能把其中那些影響口感的雜質去掉……
林銘忽然想到了一種方法,蒸餾。
前世實驗室中最基礎的分離技術之一。
通過加熱,讓不同物質按照沸點差異分離。
如果將這種粗糙的果酒再次蒸餾,去除其中雜質,得到更加純淨的酒液。
那它的價值,絕不是眼前這一桶苦酒能夠相比的。
而且還有一個優點,不占糧食,自然不會引來官府的盤查。
捕魚雖然賺錢,但終究只是一門小生意。
而酒……
從來都是暴利的行業,想到這裡,林銘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大虎發現他突然不說話,推了他一把。
「銘哥兒,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麼賺錢的辦法了?」
林銘回過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再說。」
「這東西,或許比捕魚更賺錢。」
大虎眼睛一下瞪大:「比捕魚還賺錢?」
林銘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賣苦酒的攤子:「大虎,這些酒咱們全要了!」
「待會兒再去一趟銅匠鋪,打造幾樣東西。」
……
河灘村,趙家大院。
趙富貴正坐在堂屋裡,手裡的茶盞已經涼了許久,桌子上的茶水也不知道續了多少回。
他卻沒有心思喝上一口,滿腦子都是林銘的捕魚方法。
要是擱以前,這種捕魚的營生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不過是窮苦人混口飯吃罷了。
他趙家在河灘村經營了幾代人,手裡有上百畝的田產,縣城裡還有三間雜貨鋪,每年光是收租和各處進項都有五十兩銀子。
靠著這些家底,趙家在河灘村說一不二,附近十里八鄉哪個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
在趙富貴看來這才叫家業。
一條魚能值幾個錢?
可偏偏是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幾條魚,不僅讓林銘還清了趙家的債,還當著全村人的面,狠狠落了他的臉面。
硬生生讓這個窮小子在村里站穩了腳跟。
前兩天他讓人給縣城裡的河鮮行帶話,想斷了林銘的銷路,只要他的魚沒有了銷路,不還得乖乖跑回來求他。
在他看來趙家在河灘村經營了幾代人,這些商戶多多少少能賣他幾分面子。
不曾想被人狠狠奚落了一頓,甚至醉仙樓直接將他的人趕了出去。
他這才意識到,潼河裡的魚遠遠比他想像中的值錢。
這讓他眼紅得睡不著覺,更讓他不安的是林銘賺錢的速度。
一天幾兩銀子。
照這樣下去,一個月掙的,甚至抵得上他趙家一年的進項。
這意味著什麼?
眼前這個住著草棚的窮小子,手裡握著的賺錢門路,竟比他趙家經營幾十年的家業還要來錢。
連帶著周家也是過得滿面紅光。
周伯年雖然是村裡的里正,這些年日子過得也和普通莊戶差不多,頂多是不至於餓死。
這幾天竟然還燉上了肉,那架勢,已經隱隱有了要和他趙家爭一爭村里話語權的意思。
一想到這裡,趙富貴便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剛逃難來的窮小子,踩著趙家的臉面一步步爬起來。
昨日縣城客來香找到了他,竟然開出了六十文一斤的高價收購活魚。
六十文一斤吶!
一斤糧食才多少錢?精米也不過三四文一斤,一斤魚抵得上一石粗糧的價錢了。
只要弄到了那捕魚的法子,憑藉他的手段,一天怎麼不得捕上幾百斤活魚。
一個月的話……
自古財帛動人心,趙富貴當場便與客來香簽下了幾千斤的訂單。
可派出的人一連幾日都沒有消息。
趙富貴坐不住了,在堂屋裡來回踱步,一張臉陰沉得厲害。
眼看著交魚的期限一天天逼近,他心裡也越來越急。
若是按期交不上魚,就要賠上三倍的違約金。
那可要賠出他大半個家底!
「廢物!」
「幾個大活人,盯一個人都盯不明白!」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他在這裡著急上火,自己那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兒子又不知道去哪兒鬼混去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趙富貴停下腳步,腦海里浮現出青禾與小滿的身影,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老爺!」
「人回來了。」
管家趙喜快步走進堂屋,額頭還帶著一層細汗。
趙富貴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
「怎麼樣?」
「捕魚的法子……搞清楚了。」
趙喜喘了口氣,臉上壓不住的興奮。
「仔細說。」
「就是用一種長在河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