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林大人,冤枉啊!


  「大人!林大人!冤枉啊!」

  「草民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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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鄉勇伸腿將他絆倒,長槍隨即橫在他身前。

  「老實跪好!」

  田萬倉被迫跪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惶。

  「大人,草民是正經商人,平日裡本本分分做買賣,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這一次遭逢兵災,草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周大虎聽得怒火直冒,猛地上前一步。

  「你他娘的還有臉說自己是受害者?」

  「舊城死了多少百姓,死了多少弟兄?你把北蠻人引進來,害得大家家破人亡,現在倒有臉喊冤?」

  田萬倉被罵得一哆嗦,連忙縮起脖子。

  「這位將軍,話可不能亂說!我與北蠻人素無往來,什麼引敵入城?分明是有人要陷害我!」

  「你——」

  周大虎正要上前,林銘抬起手,制止了他。

  「周大虎。」

  「屬下在!」

  「退下。」

  周大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田萬倉一眼,這才退回原處。

  林銘看著跪在台上的田萬倉,緩緩開口。

  「田萬倉,本官今日在此設下公審,並非為了聽你喊冤,也不是為了給死去的百姓一個痛快便草草了事。」

  「本官要讓全縣百姓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又為何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

  「你若無罪,本官自會還你清白。」

  「你若有罪……」

  林銘的目光落在田萬倉身上:「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說到這裡,他抬手示意:「陸懷章,宣讀罪狀!」

  田萬倉心中不屑,即便有罪又能如何,一個小小縣令而已,他能惹的起自己身後那人嗎?

  陸懷章大步向前走去,手中捧著一份文書,,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而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陸懷章展開文書,朗聲道:

  「田萬倉,并州人士,早年流落街頭,曾以坑蒙拐騙、偷雞摸狗為生,後因犯事,被當地官府驅逐,輾轉流落揚州。」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誰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家財萬貫的大糧商,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堪的過往。

  田萬倉原本還滿臉不屑,聽到這裡,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胡說八道!這些陳年舊事,與你潼河縣何干?」

  陸懷章沒有理會他,繼續高聲朗道:「十年前,揚州大飢,數縣顆粒無收,餓殍遍野,糧價躥升,此人糾結一幫地痞流氓搶了當地數家民倉,運往揚州城借著一場饑荒賺得第一桶金!」

  校場上漸漸安靜下來,陸懷章翻過一頁。

  「此後,田萬倉多次借糧價暴漲之機,攀附當地豪商,賄賂官吏,取得糧倉轉運之權。此後數年,他以倒賣軍糧、侵吞賑糧為手段,積攢家財。期間又曾因私扣糧船、逼死商戶,被揚州府衙查辦。」

  「然而,案卷未能查實,最終不了了之。」

  田萬倉猛地抬起頭,厲聲道:「查無實證之事,污衊,簡直是污衊!」

  林銘竟將他的底細查得如此徹底。那些他以為早已埋進舊帳里的勾當,竟被一條條翻了出來,擺在數萬百姓面前。

  「永昌三年,田萬倉離開揚州,前往并州。憑藉多年積攢的銀錢,結交當地權貴,娶并州刺史府中庶女為妻。此後,他仗著刺史府的勢力,吞併商鋪、侵奪田產,短短數年,便成了并州有名的糧商。」

  「到了永昌七年十一月,北境戰亂,田萬倉攜糧北上。彼時潼河縣百姓困苦,縣中糧價高漲。他卻趁機囤積糧食,坐地起價,甚至暗中散布謠言,煽動糧商拒絕向縣衙售糧。」

  陸懷章合上文書,聲音陡然提高。

  「以上種種,雖有部分發生在并州、揚州,潼河縣無權追究。但田萬倉,你可還記得自己來到潼河縣之後,做過什麼?」

  田萬倉喉結滾動,強撐著冷笑。

  「不過是做些買賣罷了!商人逐利,天經地義。林銘,你莫非要因為我賣糧貴了些,便給我定罪?」

  林銘坐在高台之上,神色冷淡,陸懷章重新展開文書。

  「永昌七年十二月,北蠻兵臨潼河縣,田萬倉明知縣中百姓與守軍命懸一線,仍囤積糧食,待價而沽。後又偽造縣衙購糧文書,騙開城門,故意令糧車堵塞門洞,使守城軍民無法及時關閉城門。」

  「此舉直接導致北蠻軍趁亂入城,燒殺劫掠,死傷百姓無數!」

  「此外,田萬倉還暗中向北蠻傳遞城防布置、糧倉位置及城門換防時辰,意圖借北蠻之手奪取潼河縣,謀取私利!」

  話音落下,校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田萬倉臉上的血色褪盡:「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陸懷章冷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換個地方,改個身份,過去做下的惡事便能一筆勾銷?」

  「當然,昔日你在并州揚州做過什麼,有沒有觸犯當地律法,自有兩州官府查辦,我潼河縣管不了,也無權越境定罪!」

  「但你在潼河縣所犯之罪,必須有個交代!」

  田萬倉猛地掙紮起來。

  「放屁!那些都是誣陷!我田萬倉在并州有頭有臉,豈容一個小小縣令污衊?」

  他掙脫押解的差役,踉蹌著站起身,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熟悉的囂張。

  「林銘!你最好想清楚!我岳父乃并州刺史!你今日敢動我一根汗毛,明日便有人拿著朝廷文書來取你的狗命!」

  他指著林銘,聲音越來越高。

  「你不過是個靠著守城撿來的功勞,才坐上縣令之位的泥腿子!也敢審我?也敢殺我?」

  田萬倉仰頭大笑:「我告訴你,林銘!潼河縣的百姓死多少,與我何干?城破了又如何?」

  「你說我騙開舊城城門,證據呢?你說我勾結北蠻,證據呢?」

  「老子召集眾多糧商不辭千里為潼河縣送糧,你濫用職權威逼所有糧商低於市價收糧,我不過是不願與你這贓官為伍,便將北蠻破城的罪過按在老子頭上。」

  「林銘,你打的好算盤,你費盡心機編造這些東西,不就是想要我那兩萬石糧食嗎?」

  田萬倉梗著脖子,沖林銘厲聲叫囂。

  「沒有證據,林銘!你敢殺我嗎?!」

  聽著田萬倉反咬一口,台下圍觀的百姓紛紛開始猶豫了。

  「就是啊,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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