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證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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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緩緩站起身，背負雙手，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台下的田萬倉。
「既然你要證據，那本官就給你證據！」
他轉頭看向陸懷章：「陸縣丞，接著念！」
「是！」
陸懷章應聲上前，拿起另一份文書，面向台下百姓，朗聲道。
「田萬倉既已來到潼河縣，便該遵守我潼河縣的規矩！可他非但不安分經商，反而為一己私利，勾結外敵，出賣全城百姓！」
「其一，北蠻夜襲前夕，田萬倉偽造縣衙購糧文書，謊稱奉縣令之命，緊急運送糧食入城，以此騙取守城軍士信任，逼迫他們開啟城門！」
「入城之後，他又故意指使糧車停滯，將車馬橫在門洞之中，阻礙城門閉合，致使守軍無法及時落閂！」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竟然是他故意堵住城門？」
「那一夜北蠻兵就是這麼進來的？」
田萬倉臉色一變，隨即梗著脖子喊道：
「胡說！那文書是真的！我田萬倉做生意幾十年，什麼時候偽造過官府文書？」
陸懷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從身旁的木匣中取出一張文書，高高舉起。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諸位請看！此乃從田萬倉府中搜出的購糧文書，上面確實蓋有縣衙印信，還寫明了命舊城守軍放行糧車。」
「但經縣衙查驗，文書上的印信乃是偽造，縣令大人的籤押也並非本人所書！」
林銘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校場。
「本官從未下過這道命令！」
田萬倉臉上的囂張頓時僵住。
「你……你這是栽贓陷害！」
「栽贓？」
林銘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
「那本官倒要問問你，既然文書是真的，為何縣衙沒有存檔？為何本官從未下令購糧？又為何你運送的糧車，偏偏在城門處出了問題？」
「冤枉！我見北蠻兵馬來襲，本意是想將糧食無償獻給潼河縣！糧車出了問題，車軸斷了，難道還不許我修車嗎？」
「車軸斷了？」
陸懷章冷笑一聲。
「那我再問你，北蠻攻破城門之後，為何你的糧車又能順利離開？莫非那斷掉的車軸，竟能自己長好不成？」
「我……」
田萬倉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陸懷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猛地提高聲音：
「那一夜，北蠻兵馬突襲舊城，城門遲遲無法關閉！若非城中將士拼死抵抗，若非林大人及時趕回，北蠻一旦控制城門，數萬百姓還有活路嗎？！」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有人攥緊拳頭，想起那晚沖天的火光；有人紅了眼眶，想起再也沒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親人。
陸懷章稍稍停頓，待人群中的怒罵聲漸漸平息，才翻開文書最後幾頁。
「其二，田萬倉私通北蠻，暗中向木赫傳遞城門布防、巡邏換崗、城內糧倉位置等重要消息，並與其約定裡應外合，趁夜襲之機打開城門！」
「此事不僅有往來密信為證，縣衙還從田萬倉府中搜出了兩冊私帳。帳目中清楚記載著他收受北蠻錢財的數目，以及每次傳遞消息的日期！」
說到這裡，陸懷章合上文書，轉頭看向校場一側。
「帶證人！」
兩名鄉勇押著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來，那人正是田萬倉的帳房先生，劉福。
劉福雙腿發軟，剛走到台前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草民劉福，願當眾作證！」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田萬倉，聲音仍有些發顫，卻還是咬牙說道：
「田萬倉與北蠻往來之事，草民親眼所見！那些帳目，也是草民親手記下的！」
「北蠻攻城之前，田萬倉曾私下出城，與北蠻將領接觸。回來之後，他便命小人整理府中帳冊。小人這才發現，有幾筆銀錢根本不是糧款，卻被記作購糧支出；還有幾筆，被記作山貨買賣，可實際上，那些銀子全都送去了北蠻營地！」
田萬倉勃然大怒。
「劉福！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竟敢反咬我一口！」
劉福被他吼得渾身一顫，卻沒有退縮。
「老爺，若真是尋常商貿往來，你為何要讓小人記下暗帳？為何每次送銀之後，都要命人銷毀帳冊？」
「你……」
田萬倉臉色鐵青。
劉福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帳簿，雙手高高舉起。
「這是小人偷偷留下的帳冊！裡面記載了田萬倉與北蠻往來的銀錢數目、每次送信的時間，還有一張標註了城門、糧倉和巡邏路線的潼河縣地圖！」
「上面的字跡，全是田萬倉親手寫的！草民願以性命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陸懷章接過帳冊，當眾翻開。
一頁頁帳目，一筆筆銀錢，還有那些標註得清清楚楚的城防要地，全部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一次，田萬倉再也無法辯解。
他盯著那本帳冊，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淌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帳房先生，竟然偷偷留了這麼重要的證據。
「潼河縣雖小，卻也有潼河縣的規矩。商人逐利，我們不管；囤糧發財，只要不違律法，我們也管不了！」
陸懷章的聲音越來越高。
「他賺的是銀子，害的卻是數萬百姓的性命！這樣的罪，潼河縣絕不能饒！」
校場上，百姓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殺了他！」
「勾結北蠻，害死那麼多人，他還有臉活著？」
「殺了這個賣國賊！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林銘站在高台之上，冷冷看著田萬倉。
「文書、印信、往來密信、私帳，還有你府中帳房先生的當堂指認。田萬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田萬倉聽著四周的怒罵，終於徹底崩潰。
「林大人！饒命啊！」
「我願意交出所有家產！我願意把糧食全都交出來！」
「求求你，饒我一命！」
林銘卻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本官宣布！」
「田萬倉，通敵賣城，罪證確鑿，判處斬首示眾，名下所有糧食沒收充公！」
「即刻執行！」
周大虎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田萬倉的衣領，將他拖了起來。
「林銘，我岳父乃是并州刺史，殺了我，你也會大難臨頭！」
田萬倉哭喊著被拖下高台。
而林銘站在高台之上，望著校場內憤怒的百姓，緩緩開口。
「本官說過，若有罪，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凡是敢通敵賣城者，無論身份高低，無論家財多少……」
「殺無赦！」
「殺無赦！」
「殺無赦！」
數千百姓齊聲高呼，聲音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