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殺了朕的子民？
繼續沿街向前，兩人在一處賣金銀首飾的攤鋪前停了下來。
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簪子與步搖。
只看了一眼，陳宇便相中了一支雕工精細的紅梅白玉簪。
拿起玉簪，他正要親手簪進沈令姝的髮髻，旁邊卻突然伸來一隻胖手，徑直抓向他手中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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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這支簪子本少爺要了！」
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錦緞長袍、滿臉橫肉的年輕公子正瞪著他們，身後還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惡奴。
「沒長眼睛啊？本少爺看上的東西，你也敢拿？」
那公子揚起下巴，氣焰越發囂張。
「知道我是誰嗎？我爹可是新任戶部主事張大人！上個月朝廷KPI考核，我爹拿的可是優等，皇上還親賜了御茶！」
「識相的，就趕緊把簪子放下，至於你旁邊這小娘子……借本少爺去酒樓喝幾杯，這事就算了，不然，哼，今天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聽到KPI考核與戶部主事幾個字，陳宇眼底的溫度頓時褪去。
他費盡心力推行新政，親手提拔上來的官員，難道就是為了縱容這種廢物兒子當街仗勢欺人？
冷著臉，陳宇根本沒有搭理那人，只將白玉簪輕輕簪進沈令姝發間，又端詳了一眼。
「很配你。」
這一句，他說的格外溫和。
被徹底無視，那公子臉色漲紅，頓時氣急敗壞。
「媽的，還敢裝聾？給我打！出了事，本少爺兜著！」
四個惡奴當即捲起袖子，揮著拳頭撲向陳宇。
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陳宇只吐出兩個字。
「找死。」
始終跟在身後的李忠賢動了。
渾濁的老眼驟然冷下，他一步搶到陳宇身前，迎著撲來的四人接連出手。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接連傳開，其中還混著清晰的骨裂聲。
連陳宇的衣角都未碰到，四個惡奴便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人群外的青石板上，口中鮮血直涌，當場昏死過去。
渾身猛的一哆嗦，那公子臉上的橫肉也跟著顫了起來。
「你……你們敢打朝廷命官的家眷？我，我要報官！順天府不會放過你們的！」
冷笑一聲，李忠賢從懷中取出一塊暗金腰牌，只在那公子眼前晃了晃。
腰牌之上，西廠提督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死死盯著那塊腰牌，公子雙腿一軟，再也站不住了。
撲通！
直挺挺跪上青石板，他身下很快漫開一灘腥臊水跡。
「西……西廠……」
上下牙齒不停打顫，連一句完整的求饒，他也說不出來了。
在京城，西廠二字足以讓無數人聞聲喪膽。
垂眼看著癱軟在的的公子，陳宇的語氣冷到了極點。
「查清楚他爹是誰。」
「明日早朝，讓他爹自己滾去領罪，至於他……打斷兩條腿！」
「老奴遵命！」
恭敬彎下腰，李忠賢低聲領命。
沒再多看那人一眼，陳宇牽著沈令姝，繼續向長街深處走去。
這點小插曲，還不至於掃了他巡視江山的興致。
穿過繁華的正陽門大街，兩人來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正值上元佳節，醉仙樓內早已座無虛席。
在二樓尋了個臨窗雅座，陳宇點了幾道招牌菜，又讓夥計溫上一壺梨花白。
一樓戲台上，坐著一位說書先生，他將醒木拍的震天響，引的滿堂客人紛紛看了過去。
「列位看官！今日咱們不說前朝舊事，就說咱們當今聖上，還有北境白狼山那一戰！」
說到興起，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臉色也漲的通紅。
「只見那破虜將軍林破虜，奉了皇上的死命令，率領五千輕騎，衝進三十萬建奴大軍，硬是殺了個七進七出！」
「那一仗，殺的遍的都是屍首，建奴的腦袋一顆接一顆往下掉，三十萬大軍愣是被殺破了膽！」
「還的仰仗當今聖上神威蓋世，運籌帷幄！不和親，不賠款，硬生生打斷了那幫草原蠻子的脊梁骨！」
「如今，那幫蠻子就在城外老老實實排著隊，等著進京給咱們皇上磕頭認錯呢！」
聽的熱血沸騰，底下食客紛紛拍桌叫好。
「好！殺的好！」
「痛快！咱們大乾多少年沒打過這麼硬氣的仗了！」
二樓雅座內，陳宇端起白瓷酒杯，將溫熱的梨花白一飲而盡。
酒水入喉，熱意隨即湧進胸口。
樓下那些話雖然粗直，卻句句真誠，聽著百姓的讚頌，陳宇心中也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
朝堂上那些文官的阿諛奉承，他聽了只覺噁心，真正能讓他在意的，是這些底層百姓毫無虛假的歡呼與認可。
殺盡貪官，強推新政，哪怕背負天下士族的罵名，他為的，便是今日這些聲音！
坐在對面的沈令姝雙手托腮，一雙美眸靜靜望著陳宇，眼中的愛意再也藏不住。
眼前這個男人，不只是她的丈夫，更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霸主。
正是他憑藉鐵腕手段，將一個千瘡百孔的帝國，一步步帶到了今日。
「夫君。」
沈令姝輕輕替他斟滿酒，聲音里的崇拜與愛意沒有半點遮掩。
「這滿城燈火，還有萬民歡騰，都是您一手造就的。」
「臣妾能陪在您身邊，親眼看著天下太平……這輩子，真的沒有遺憾了。」
握住她斟酒的手，陳宇的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算什麼太平。」
轉頭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陳宇眼中的野心毫無遮掩。
「大乾的腳步，才剛剛邁出去。」
「等朕的無敵艦隊下水，等火槍配到大乾每一座軍營，朕要讓這天下所有版圖，全都寫上大乾的名字！」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雅座門帘忽然被人掀開。
滿身寒氣的雷化田穿著便服，快步走了進來，他臉色冷峻，來到陳宇身旁後，立刻壓低了聲音。
「主子爺。」
抬起眼，雷化田目光中已經透出殺意。
「草原使團的先頭隊伍，已經到了京城外三十里的驛站。」
「可是……」
眉梢微挑，陳宇手指一合，捏碎了一顆花生。
「可是什麼？」
「使團里的韃靼部王子，在驛站外縱馬狂奔，有個大乾農夫沒來及讓路，他……他直接拔刀，當場把人砍死了！」
「殺了人，他們不但沒有半點悔意，還在驛站里大放厥詞，說咱們大乾的百姓，就是草原人腳下的草芥！」
咔嚓！
花生殼在陳宇掌心碎成了細末。
雅座中原本輕鬆的氣氛頃刻消失，眾人屏住呼吸，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砍了朕的子民？」
緩緩站起身，陳宇望著窗外升起的絢爛煙火，嘴角卻只剩下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他覺的大乾百姓只是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