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那顆腦袋,他也不必帶進京城了


  「那顆腦袋,他也不必帶進京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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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迎仙大酒樓。

  瓦剌王子特木爾一腳踹翻酒樓大門。

  兩扇雕花木門轟然砸落在地,爆響震的滿樓食客全都停下筷子,驚慌的朝門口看去。

  穿著一身厚重獸皮夾襖的特木爾滿臉橫肉,大步跨過門檻,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腰掛彎刀的草原壯漢。

  最為顯眼的,是個身高超過九尺的光頭巨漢,他脖子上掛著一串獸骨,手裡提著兩把沉重板斧,正是瓦剌部第一勇士,鐵骨歹。

  「滾!」

  走到最近的一張桌前,特木爾抬腳便將桌子掀翻。

  熱湯熱菜灑落滿地,桌邊的幾個食客嚇的連滾帶爬,慌忙往後躲去。

  「這張桌子,本王子要了,整座酒樓,本王子也包了!」

  操著生硬漢話的特木爾放聲大吼,神色囂張至極。

  「大乾的羊羔子,都他娘給老子滾出去!誰還敢留在這兒礙眼,老子剁了他!」

  幾個脾氣暴躁的京城漢子,當即拍桌站了起來。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跑到京城撒野!」

  「天子腳下,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特木爾只是扯了扯嘴角。

  獰笑一聲的鐵骨歹大步上前,掄起寬厚的巴掌便扇了過去。

  砰!砰!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兩個漢子便直挺挺飛了出去,撞斷樓柱後摔在地上,張嘴便吐出鮮血。

  頃刻亂成一團的酒樓里,尖叫聲與倉皇逃竄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嚇的雙腿發軟的掌柜,只能連滾帶爬的湊上前來。

  「幾位大爺,使不的,使不的啊!這兒可是京城……」

  一腳踹在掌柜胸口,特木爾直接將他踢翻在地。

  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掌柜捂著胸口,疼的連連抽氣。

  「少他娘拿京城嚇唬老子!咱們是來和談的使臣,是你們大乾皇帝親自請來的!」

  大咧咧坐進靠窗的太師椅,特木爾把沾滿泥污的皮靴直接翹上桌面。

  「好酒好肉都給老子端上來!敢慢上半步,老子把你這破店拆了!」

  掌柜爬起身便往後廚跑去。

  沒過多久,幾大盤烤肉與幾壇好酒便被端上桌來。

  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裡,特木爾吃的滿嘴流油,隨後轉頭望向窗外。

  正陽門大街上人來人往,兩側商鋪林立,運貨馬車首尾相連,女人們穿著鮮艷綢緞,孩童手中舉著精巧糖人。

  落入特木爾眼中的這一切,讓他眼裡的貪念再也遮掩不住。

  「鐵骨歹,你好好看看,這就是大乾的京城。」

  喝下一大碗酒,特木爾抬手擦了擦油膩的下巴。

  「多肥的一塊地方啊!」

  「咱們在草原上啃草根,挨風雪,這幫軟骨頭的大乾人倒好,住著這麼漂亮的房子,還穿著這麼滑溜的綢緞。」

  他的目光緊緊黏在一個路過的年輕婦人身上,久久沒有挪開。

  「等咱們大汗休養幾年,再次揮兵南下,連這座京城也一塊打下來!」

  「到了那時候,這兒的金銀財寶都是咱們的!這些水靈靈的女人,也全帶回草原生崽子!」

  啃著羊腿的鐵骨歹咧開嘴,發出一陣低沉渾濁的笑聲。

  「王子說的對,大乾的男人全是沒用的軟蛋,只配趴在地上給咱們當奴隸!」

  正當他們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酒樓外傳來。

  鴻臚寺少卿劉文正滿頭大汗趕來,身後還帶著十幾個差役。

  看見一樓被砸的稀爛的桌椅,又瞧見倒在地上吐血的食客,劉文正只覺胸中怒火直衝頭頂,卻還是死死咬住後槽牙,將怒氣強壓了回去。

  他正是負責接待草原使團的官員。

  臨出門前,內閣的老大人們曾千叮嚀萬囑咐,兩國交戰剛剛停歇,如今正值和談的要緊關頭,大乾又是禮儀之邦,萬萬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壞了國家大計。

  深吸一口氣後,劉文正勉強擠出笑臉,快步來到特木爾面前。

  「特木爾王子,您這是……」

  特木爾嘴裡仍嚼著肥肉。

  「怎麼?老子吃頓飯,你們大乾的官也想管?」

  劉文正把腰彎的很低,臉上的笑也越發僵硬。

  「下官不敢,下官是鴻臚寺少卿,專門負責接待王子與諸位使臣。」

  「只是……這酒樓畢竟是百姓做買賣的地方,王子殿下若嫌驛站飯菜不合胃口,下官可以安排御廚,您看……」

  「滾一邊去!」

  一把推開劉文正,特木爾手上力氣極大,推的他踉蹌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老子就愛在這兒吃,怎麼了!」

  看見這一幕,周圍百姓全都氣紅了眼。

  「劉大人!他們打傷了人,還把店砸成這樣,您可的給咱們做主啊!」

  跪在地上的掌柜哭喊出聲,死死抓住劉文正的官服下擺。

  心裡再怎麼憋屈,劉文正也只能轉過身,厲聲呵斥掌柜。

  「閉嘴!」

  「他們是外邦使臣,咱們天朝上國要有大國風範,凡事以和為貴!」

  壓低聲音後,劉文正的語氣中已帶上明顯警告。

  「不就是砸了幾張桌子,打傷了兩個人嗎,朝廷會出錢賠給你們!」

  「可你們若繼續鬧下去,壞了和談大計,惹的邊關再起戰事,這份罪責,你們誰擔待的起!」

  掌柜怔在原地,抓住官服的手無力鬆開,眼中只剩絕望。

  圍觀百姓同樣滿臉屈辱,一個個將拳頭攥的發白,卻無人敢再開口。

  這便是大乾的官,寧願眼睜睜看著自家百姓受外人欺辱,也要保住禮儀之邦那張可笑的臉面。

  瞧見劉文正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特木爾笑的愈發猖狂。

  「聽見沒有?連你們的官都說了,要以和為貴!」

  抓起酒罈,特木爾仰頭灌下半壇酒,隨後將空壇重重砸碎在地。

  「吃飽了,走!」

  站起身來,特木爾帶著鐵骨歹與一眾隨從,大搖大擺的朝酒樓外走去。

  「王子殿下,這飯錢……您還沒給呢!」

  壯起膽子的掌柜,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聲。

  鐵骨歹惡狠狠瞪住了他。

  「老子肯在你們這兒吃飯,是你們的福氣,還敢跟老子要錢?」

  特木爾一行人大笑著走出酒樓,很快來到繁華的長街上。

  擦去額頭冷汗,劉文正這才對身邊差役吩咐起來。

  「趕緊把這兒收拾乾淨,傷者都送去醫館,花的錢從鴻臚寺帳上出。」

  「本官現在就回去寫奏摺,將此事上奏內閣,請閣老們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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