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攻守易形！
陳宇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言辭懇切，句句都在宣揚大乾與草原的和睦友善，仁德聖君的風範做的十足。
站在下方的六部官員聽著這些話，嘴角卻都忍不住抽搐起來。
尤其是躺在擔架上的阿木古朗，聽見親如兄弟四個字，喉嚨里頓時響起一陣劇烈咳嗽，硬生生嘔出一口黑血。
親如兄弟？
親兄弟會當街把人打成爛泥？
親兄弟會在正陽門外開槍，把第一勇士轟成篩子？
親兄弟會扒光自家王儲的衣服，貼上專偷肚兜的字條，再扔進零下十幾度的雪天裡，硬生生凍上七天七夜？！
低著頭的特木爾和完顏烈在心裡瘋狂怒罵，後背卻還是一陣接一陣的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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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乾皇帝不僅殺人不見血，臉皮還厚的沒邊！
前腳才把韃靼部落踩進泥里，後腳便能站在大殿上，滿臉真誠的說上一句。
「我們是兄弟。」
這般反覆無常、喜怒難測的帝王手段，比草原上最陰險的獨狼還要可怕百倍！
洋洋灑灑的開場獻詞念完以後，偏殿內的氣氛已經說不出的詭異。
收起臉上的笑意，陳宇撩開衣袍重新坐回龍椅，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幾位王子身上。
「既然是和談，那就說正事吧。」
陳宇抬起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朕聽說草原遭了白災，日子不好過，你們四部聯名上表，求大乾給條活路。」
「說說吧，你們想要什麼條件，才肯罷兵回大漠？」
正戲終於開場了。
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後，特木爾和完顏烈心裡的恐懼漸漸退去幾分，貪婪重新冒了出來。
開場儀式上，大乾皇帝既然說了那麼多好聽的場面話，便說明大乾終究要顧及天朝上國的體面，不願把事情徹底做絕。
只要姿態擺的夠低，再按老規矩張口索要，大乾多少都會給出大批物資。
深深吸了口氣，特木爾整理好身上的獸皮夾襖，邁著沉重步子走到大殿中央。
雙手抱在胸前，他先朝龍椅上的陳宇深施一禮，清了清嗓子後，才說出四部使團早已商定好的和談條件。
「大乾皇帝陛下！草原各部遭逢大災，牛羊死絕，數十萬牧民如今饑寒交迫！」
「為了長城防線永固，也為了保全兩國兄弟之義，我四部使團懇請大乾，依照百年來的舊例行事！」
迎著滿朝文武的目光，特木爾抬起頭，高聲報出自己的清單。
「大乾每年都需向草原四部撥付歲賜！」
「每年供應精糧五十萬石，布匹三十萬匹，精茶五萬斤，上等鐵鍋兩萬口，紋銀八十萬兩！」
「還有，大乾必須開放邊境全部互市，免除一切關稅！」
聲音陡然拔高，特木爾的語氣里也多了幾分理所當然的底氣。
「只要大乾答應向草原提供歲供，我四部立刻撤兵北歸，從此永不犯境！」
「自古以來，兩國和談都是如此！」
話音落下，整個偏殿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給草原上供？
五十萬石糧食，八十萬兩白銀，還要免除一切關稅？！
瞪大眼睛的六部官員，全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盯住特木爾。
龍椅之上，陳宇原本平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每年五十萬石精糧？八十萬兩白銀？還要免除一切關稅？」
大殿高台之上，右手搭著天子劍的劍柄，陳宇慢慢重複著特木爾提出的條件。
下一刻，狂放至極的大笑聲驟然從龍椅上傳來。
「哈哈哈哈！」
陳宇仰頭大笑，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弄與蔑視，皇極偏殿的樑柱隨之嗡嗡作響，就連殿外呼嘯的北風也被壓了下去。
站在地毯正中央，特木爾愣住了。
完顏烈與耶律齊對視一眼。
就連躺在擔架上的阿木古朗，也滿臉驚疑的瞪大了那雙浮腫的眼睛。
整整兩個夜晚，他們都在草原上商議，最終才擬定出這份自認為雙方都能接受的和約。
大乾歷朝歷代，面對北方遊牧大軍的威壓，哪一次不是捏著鼻子認下歲幣？
用幾十萬兩白銀和一些糧草，換取邊關數年不起戰端，對於坐擁中原富庶之地的大乾皇帝而言，本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到底在笑什麼？
「大乾皇帝陛下！」
深吸一口氣，特木爾終於壓不住心中的不解，語氣也帶上了質問。
「自古以來，兩國罷兵和談，南朝向草原賜下歲幣糧草，以結兄弟之好，這……這本就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歷代中原天子，都是以此彰顯聖君之德！」
「陛下為何發笑？難道陛下連祖宗留下的舊例，連這千百年來的和睦之策，也不認了嗎？」
「舊例？兄弟之好？」
陳宇止住笑聲，眼中寒意森然。
從九龍寶座上緩緩起身，他邁開沉穩有力的步子，沿著漢白玉台階一級級走了下來。
踩過堅硬的金磚，黑底金龍靴每一次落下，都會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響。
「特木爾，你給朕把狗耳朵豎起來，聽清楚！」
在距離四位王子不足五步的地方停下，陳宇垂眼俯視著這群自以為是的蠻夷。
「千百年來，中原王朝給你們歲幣，是因為前朝孱弱、邊軍無能，只能破財消災！」
「那時候，是你們大軍壓境，是你們逼著中原求和！」
猛然向前踏出一步，陳宇身上的天子威勢轟然壓向眾人。
「可現在呢？你們睜開眼，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
「這一場仗，到底是誰求著誰和談？！」
「是你們草原遭了大白災，牛羊死絕、凍殍遍地，是你們三十萬人馬被朕的邊軍殺的丟盔棄甲，狼狽北逃！」
「也是你們走投無路，跪到朕面前，求朕給你們一條活路！」
陳宇抬手指向偏殿大門外，聲音陡然拔高。
「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如今不是大乾求著你們罷兵，是朕手裡的火槍大炮，正頂著你們各部老弱婦孺的腦門！」
幾句話落下，特木爾等人胸口發緊，臉色接連變了。
攻守易形！
臉色一片煞白，特木爾控制不住的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