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劍指西南!


  他這個兵部尚書,名義上管著天下兵馬,可戚光說的再清楚不過,到了蕩寇營,兵部的命令也不作數。

  只認天子,不肯理會官場上的那些彎繞,這戚光,還真是個純粹的武將。

  不過皇上要的,恰恰就是這樣一個人,陸文淵心裡明白,這支兵馬,從來就沒打算讓旁人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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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乾元殿。

  早已停了的殿中龍火道,不再透出暖意,窗外吹進來的夏夜涼風,倒讓人精神一振。

  紫檀木龍案後,陳宇借著明亮的燭光,翻看海貿局剛剛送來的帳冊。

  「主子爺。」

  李忠賢見陳宇翻過一頁,才低聲開口。

  「戚光將軍在殿外候著,說有軍機要事,要當面稟報主子爺。」

  陳宇眉梢微微一抬。

  「宣。」

  不多時,戚光便大步跨進殿來。

  身上的鎖子甲,他還沒顧上換,走動間甲片碰撞作響,到了御前,仍是營中那副利落模樣。

  行至御階下,戚光單膝跪下,膝頭磕在金磚上,抱拳行禮。

  「末將戚光,叩見陛下!」

  陳宇起身迎下台階,沒等他再拜,便伸手將人扶了起來。

  「三個月了,你天天守在南苑,聽說連家也沒回一趟,今夜這麼晚過來,是兵練成了?」

  戚光眼中滿是興奮,連呼吸都比平日急了幾分。

  「回陛下,成了!末將沒給您丟臉!」

  「蕩寇營這五千人,三陣都練熟了!攻陣、防陣,再加變化追擊陣,進了山林水網,也能互相接應,不怕敵人四下亂竄!」

  說著,戚光從懷中取出一卷畫滿陣型的羊皮紙,恭恭敬敬呈了上去。

  「末將今夜進宮,就是來請戰的!」

  「西南那些前朝餘孽,勾結海寇,到處搶掠百姓,陛下,讓末將去吧,蕩寇營隨時能開拔!」

  羊皮卷有些粗糙,圖卻畫的詳盡,陳宇接在手裡,往燈下挪近了些。

  各陣如何變換,兵器之間怎樣配合,圖上標註的明明白白,連幾處容易脫節的位置,都另作了說明。

  應對複雜的形勢,追剿四處流竄的敵人,這套陣法,確實準備的周全!

  看過許久,陳宇才捲起羊皮紙,抬眼望向面前的戚光。

  「真有把握?」

  戚光站的筆直,連半分遲疑也沒有。

  「末將願立軍令狀!」

  「三個月!拿不下西南亂軍首領,平不了那些海寇,末將提頭回來,任憑陛下處置!」

  這話說的張狂,偏又讓人聽的痛快,陳宇望著他,胸中也生出幾分久違的豪氣。

  「好!」

  陳宇親手取下了那柄象徵天子征伐之權的尚方寶劍。

  再回到戚光面前時,他沒有急著鬆手,而是將寶劍鄭重按在了戚光胸前。

  「你的腦袋,朕留著還有用,朕要的,是西南往後不再生亂!」

  「這把尚方寶劍,賜你!西南的仗,該怎麼打,你自己定,不必事事請示兵部,更不用看那些的方官的臉色!」

  「誰敢剋扣糧草輜重,誰敢臨陣抗命,壞了軍機,准你先斬後奏!」

  捧住寶劍的戚光,喉頭滾動了一下,隨即雙膝跪下,額頭重重叩在金磚上。

  「末將領命!陛下放心,末將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陳宇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忠賢,備酒!」

  很快,三杯烈酒便送到了近前。

  陳宇端起一杯遞給戚光,待他接穩,才拿起自己的那杯酒。

  「喝了這杯酒,明日一早,領兵出發!」

  一口飲盡的烈酒,嗆的喉間發熱,連胸口都跟著燙了起來。

  戚光抹了把嘴,將空酒杯用力擲在金磚上。

  「末將告退!」

  轉身出殿時,他的步子比來時還快,甲片鏗然作響,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陳宇沒有回座,只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漸漸收起。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戚光能練兵,也敢領兵,更難的的是,他心裡始終清楚,自己效忠的究竟是誰。

  西南那場鬧劇,有他去收拾,也該到結束的時候了。

  ……

  與此同時,西南密林深處。

  大楚餘部的營地里,酒氣混著煙氣,熏的人直皺眉。

  鋪著虎皮的交椅上,項楚端著一碗渾濁米酒,半倚著扶手,聽手下探子回報京城的動靜。

  「主公,京城有消息了,那個小皇帝,派兵來打咱們了。」

  跪在下首的探子抬起頭,說起這事,臉上卻不見半點緊張。

  「多少人?誰帶的兵?」

  項楚將酒碗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聲音也沉了下來。

  「回主公,就五千人,領兵的也不是霍驍,是個叫戚光的,先前壓根沒聽說過。」

  說到這裡,探子撇了撇嘴,語氣里又添了幾分輕慢。

  「聽說是流民出身,才在南苑練了三個月兵,這就帶出來了,怕不是連陣仗都沒見過。」

  聽完這番話,項楚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震的帳中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那姓陳的小皇帝,真當我大楚沒人了?隨便派個什麼人來,就想收拾我?」

  他猛然起身,抽出腰間長劍,朝面前木桌狠狠劈下,桌面應聲裂開,酒碗滾落在旁。

  「五千新兵,一個剛練了三個月兵的將軍?」

  項楚扯了扯嘴角,再抬頭時,神色里已儘是輕蔑。

  「這西南是什麼的方?到處都是山,林子裡還有瘴氣!他們人生的不熟,進了山,連路都找不著,還拿什麼跟我打!」

  「傳話下去,叫沿海那些海寇兄弟準備接應,別到了時候,再給老子拖後腿。」

  「只要這五千人敢進山,老子就叫他們有來無回,一個也別想跑!」

  帳中的幾個心腹將領越笑越響,有人端碗喝酒,有人拍著桌沿附和,誰也沒把朝廷這次出兵當回事。

  他們還不知道,此刻沿著官道南下的那支兵馬,與從前見過的官軍,究竟有多大不同。

  ……

  西南邊陲,劍南道外圍。

  懸在半空的烈日,曬著連綿不絕的十萬大山。

  山林間悶熱潮濕,瘴氣久久不散,腐葉和爛泥的腥臭混在空氣里,熏的人連喘氣都費勁。

  五千蕩寇營將士,正在山腳下一處開闊的坡地上忙碌,沒有片刻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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