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降維打擊的戰術!木牛流馬再世!
手掌重重落在地圖旁,他的語氣一下沉了下來。
「剛贏了一仗,你就又忘了自己在哪兒?前頭的情形查清了沒有,弟兄們歇過來沒有,你倒先想著往裡沖了!」
從案後站起身,戚光徑直走到帳門前。
外面的雨還在下,營中道路早已泥濘不堪,望著來時的方向,他沉默片刻,長長吐了口氣。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前頭追不追的上,是咱們後頭還接不接的上!」
張成先是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臉上的喜色很快消失了。
連日暴雨,已經讓本就難行的蜀道越發難走,來往的消息也比平日慢了許多。
「將軍,戶部的運糧隊……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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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光轉過頭,臉色比方才更沉。
「晚三天了。」
「這邊的路,你也看見了,平日就不好走,如今又下成這樣,送糧的人怕是也困在半道上。」
腰間的刀柄被他握緊,過了片刻,才又慢慢鬆開。
「營里的糧,最多只夠十天。」
剩下的話,他沒有繼續說,可張成已經聽明白了,剛才進帳時那點興奮,這會兒早已沒了蹤影。
山裡的敵人雖退了,卻還遠沒到認輸的時候,若外頭再有什麼變故,眼下這場勝仗,也未必能讓他們安穩多久。
五千弟兄遠在西南,吃用全要依靠後方,哪一處出了岔子,都不是小事。
真到了斷糧的那一天,眼前這座剛打過勝仗的營寨,也未必還能讓眾人安心。
戚光猛的轉身,聲音重新變的果斷。
「傳令下去,先清點存糧,傷病弟兄的吃用不能缺,再派人查問運糧隊的消息,有了回報,立刻送到我這裡!」
剛剛贏下一場大仗,營中的將士還沉浸在喜悅里,中軍帳內,卻已經沒人能笑的出來。
而在幾千里外的京城。
乾元殿內,陳宇看著剛送到案頭的絕密戰報,原本平靜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
西南邊陲,暴雨傾盆。
砸在牛皮帳篷上的雨點又大又密,聲響沉悶,泥水沿著帳篷邊緣灌進營寨,整個蕩寇營幾乎泡在爛泥里。
中軍大帳內,潮濕悶熱的空氣里混著汗酸味與泥腥味,熏的人喘不過氣。
借著微弱的燭火,戚光赤著上身,緊握狼毫筆,飛快的在宣紙上寫著。
帳簾猛然掀開,裹著雨水的狂風頓時灌了進來。
衝進帳內的張成滿身泥漿,腳下一個踉蹌,單膝重重跪進泥水裡。
「將軍!」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張成急的連氣都沒喘勻。
「糧道斷了!將軍,後頭兩處山崖都塌了,運糧的大車全堵在五十里外的青龍口,一輛都過不來!」
「營里那點口糧,就是熬成稀粥……頂天也只能撐兩天!」
戚光筆下一頓,墨汁滴落在宣紙上,很快洇開了一團。
顧不上再問,他把剛寫完的密信折好,裝進防水的牛皮竹筒,封口處壓緊了紅蠟。
「拿著!」
竹筒迎面擲來,張成趕緊接住,沒敢耽擱。
「挑三個騎術最好的,帶足乾糧,換馬不換人!」
「八百里加急!給老子送進京城,直接遞到皇上手裡!」
抱緊竹筒,張成重重一拱手,起身前又忍不住看向戚光。
「末將這就去!可將軍,眼下……咱們拿什麼撐啊?」
戚光握住桌上的寬背砍刀,拇指壓緊刀柄,半晌沒有鬆開。
「撐不住,也的撐!」
「傳令,殺拉車的騾馬,熬肉湯!弟兄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那幫前朝餘孽踏進營門!」
……
京城,紫禁城。
乾元殿裡早已撤去地龍,初夏的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殿內總算有了幾分涼意。
紫檀木龍案後,陳宇端坐著,手指壓在海貿局呈來的厚重帳冊上。
忽然響起的急促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忠賢捧著沾滿泥水的牛皮竹筒,跌跌撞撞衝進殿內,跪下時膝蓋撞上金磚,又往前滑了一截。
「主子爺!西南……西南八百里加急!」
帳冊被丟在一旁,陳宇接過竹筒,拆開火漆封口,迫不及待的展開信紙。
他的目光很快掃過信上字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字寫的有些亂,十萬大山裡的險惡局勢卻交代的清楚,大楚餘孽正圖謀勾結南詔、真臘,要把前線的糧道徹底截斷。
靜下來的大殿裡,偶爾才響起一聲燭芯爆裂的輕響。
盯著那張信紙,陳宇久久沒有開口,眉頭卻越皺越緊。
項楚這個前朝餘孽,這回倒知道換個法子了。
正面打不過神機營的火槍大炮,就仗著西南山路難行,想斷糧困兵,把大乾的將士活活耗死。
還敢勾結邊境諸國,把外人也拉進來,真當朝廷拿他沒有辦法?
「想斷朕的糧道?」
信紙被陳宇扔回御案,他冷笑了一聲。
「山路不好走,就以為朕沒法子了?」
前世在特種部隊時,再難走的山路他也闖過,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只盯著眼前的敵兵,糧食送不上去,手裡有再好的兵器也是白搭!
這幫流寇連火器都沒弄明白,就想靠幾條山路困死他的精銳。
做夢!
「李忠賢,宣宋應星、陸文淵!立刻!」
陳宇聲音不高,李忠賢卻聽的一激靈,忙不迭的應聲退下。
不到一炷香,兩位重臣便趁著夜色匆匆趕來,到了御階下,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跪了下去。
沒等他們開口,陳宇已經提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不過寥寥幾筆,一輛模樣特別的獨輪推車便出現在紙上。
碩大的車輪安在車身中央,兩側留著裝載貨物的擋板,前後伸出結實的木把手,結構一眼就能看明白。
「宋應星,上來!看看這個!」
宋應星趕緊起身,湊近御案,目光剛落到紙上,人便怔住了。
又往前挪了半步,他盯著圖上的車輪,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皇上,這是……推車?怎麼只一個輪子,還安在正中間?」
「對,就在正中。」
陳宇點了點圖紙,示意他仔細看。
「尋常大車寬,走官道自然方便,可到了西南那些窄路上,牲口和車輪都擠不過去。」
「這車不一樣,輪子居中,兩側裝貨,人扶著把手推,窄些的路也能試著走!」
「送糧不一定非靠大車,路窄,就換小車,不能讓活人困死在這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