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楚覆滅!
這仗,打的也太他娘的順了!
主動領路的百姓越來越多,原先難辨方向的山路,如今也沒那麼難走了,哪條路有埋伏,哪個岔口走不通,哪裡能繞到守軍背後,他們都說的清清楚楚。
從攻打第一座城算起,前後僅僅十天!
五千神機營由戚光率領,沿途又不斷有流民倒戈相助,大軍一路向前,幾乎沒遇上像樣的抵抗。
十日之內,連破七城!
大楚外圍苦心經營的防線,就這麼一處接一處的失守,大乾軍隊已逼近項楚最後的王城!
最後一座城池外。
被生擒的大楚將領跪成一排,抬眼便能看見架好的紅夷大炮,炮陣後,是端著燧發槍列隊的大乾士兵,更遠處的山道上,西南百姓正主動趕來,有的運糧,有的幫著推車。
那些降將看了一陣,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了乾淨,有人低頭不敢再看,有人雙腿發軟,跪都跪不穩。
「十天……才十天啊,我們經營了十幾年,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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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楚守將癱坐在泥水裡,雙眼發直,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褲襠早已濕了一大片,他卻仿佛全無知覺。
「這仗還怎麼打?大乾那些火器……還有這些百姓,全幫著他們,全幫著他們啊……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戚光提刀走到那守將面前,聽他翻來覆去說個沒完,便用刀背挑起他的下巴,低頭冷笑了一聲。
「你們那個項楚呢?不是還當著皇帝嗎,這會兒躲王宮裡,不敢出來了?」
那守將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聽到這話,忽然急急往前挪了兩步,顧不上刀還橫在面前,伸手便抱住戚光的靴子。
「將軍!饒命,將軍!我知道項楚在哪,他……他早不在王宮了!」
「眼看守不住,他就帶著最後那些金銀,連夜從後山密道跑了!」
說到這裡,守將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聲音壓的更低,臉上的驚恐卻半點沒少。
「還有,他還派了密使,往南詔國去了!他想拿大乾在西南駐兵的消息,還有那能一炮轟塌城牆的火器秘密,去跟南詔國主換援兵,請南詔大軍入境!」
戚光臉上的冷笑頓時沒了,手腕一轉,刀鋒便貼上守將的脖頸,嚇的對方僵在原處,再不敢亂動。
「南詔?」
……
南詔國,王宮大殿。
殿內繚繞著沉香木燃燒的煙氣,卻蓋不住從門外帶進來的汗臭與酸腐氣味。
站在大殿中央的,是大楚皇帝項楚,身上那件私制的明黃龍袍早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下擺滿是泥污,袖口破了幾處,頭頂的髮髻也散亂不堪。
幾個妃嬪和殘存的太監縮在他身後的角落裡,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逃亡路上接連受驚,這些人早已沒了半點精神。
項楚死死攥著拳頭,壓下心裡的屈辱與慌亂,抬頭看向高台上坐著的南詔國王段宏。
「南詔王!借朕三萬兵,只要能打回劍南道,這份恩情,朕絕不會忘!」
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著項楚的聲音,越說越響,也越發急切。
「劍南道以南的三州,朕都可以給你!還有,朕這次帶來的十幾箱金銀珍寶,一箱不留,全送給大王!」
生怕段宏不答應,項楚猛的轉過身,將身後兩名發抖的年輕妃子拽到前面,推的她們險些站不穩。
「這幾個都是朕親自挑的,容貌如何,大王也看見了,若是不嫌棄,儘管留下!」
還不夠,只憑這些。
項楚心裡清楚,南詔這幫土皇帝向來只認眼前的好處,不拿出點真正讓他們動心的東西,對方絕不會鬆口。
「大王,大乾憑什麼贏?還不是靠那些不用點火的古怪火銃,還有那些大炮!」
往前又踏了一步,項楚緊盯著段宏,急的連聲音都拔高了。
「那些火器,朕在戰場上親眼見過!只要大王肯出兵,火器的秘密,還有剩下的那些陣法,朕全告訴你,絕不藏私!」
「拿到大乾的火器之秘,南詔還怕練不出強軍?到時候,何止是這西南,便是跟大乾劃江而治,也不是不行!」
項楚越說越激動,仿佛南詔已經答應出兵,連大軍拿著火槍替他奪回都城的情形,都在腦中想了一遍。
高台之上,南詔王段宏穩穩坐在王座里,手裡捏著兩枚溫潤的玉核桃,臉上始終帶著和氣。
聽完這些許諾,段宏嘴角緩緩揚起,笑的不緊不慢。
「楚皇,這話說重了。」
放下玉核桃,段宏朝他壓了壓手,示意他先別著急。
「大楚與南詔交好多年,你如今遇上難處,寡人哪能不管?不過,出兵不是小事,總要讓寡人跟朝中大臣商量商量,急不來。」
他站起身,語氣比方才還要客氣。
「一路奔波,楚皇也受累了,客房和酒菜,寡人都已命人備好,先帶家眷下去歇歇,洗去這一身風塵。」
「借兵的事不急,等到明日,咱們再細談,如何?」
直到這時,項楚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下來。
有戲,只要南詔王肯商量,借兵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好,那朕就在客房,等大王的好消息!」
項楚用力拱了拱手,勉強維持著帝王的體面,帶上那群殘兵敗將和女眷,跟著南詔內侍出了大殿。
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過後,大殿重新靜了下來。
項楚才跨出殿門,段宏臉上的溫和笑容便消失了,半點也沒留下。
他望著門口,眼神冷了下來。
「來人!」
重新坐回王座,段宏開口時,聲音已沒了方才的客氣。
「關殿門!傳太子、相國,立刻入宮見寡人!」
半個時辰後,燈火通明的,是王宮地下那間隱秘密室。
南詔太子段明和相國高廉匆匆趕來,兩人臉上的焦慮,誰也沒顧上遮掩。
「父王!兒臣聽說,項楚那個前朝餘孽跑到咱們南詔來了?」
氣還沒喘勻,段明便忍不住開了口。
「這人留不的啊,父王!他到了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咱們可不能收留他!」
段宏坐在主位上,也不發火,只冷眼看著兒子。
「慌什麼?方才就在這大殿上,他還答應割三州給孤,說什麼共享大乾火器的秘密,要咱們南詔跟大乾劃江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