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驚弓之鳥，借他項楚的人頭一用！
話音剛落，高廉便倒吸一口冷氣，連連搖頭。
「劃江而治？大王，這項楚怕是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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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緩口氣，高廉往前走了兩步，說話又快又急。
「探子剛送來的消息，大王，大乾那個戚光，就帶了五千人進十萬大山，結果呢？」
「十天，前後才十天啊！」
「七座城啊！大楚經營十幾年的基業，說破就破了！五萬大軍被打的潰不成軍，那些跟著項楚造反的流民，當場就反了，綁著大楚守將往乾軍那邊送！」
說到這裡，高廉越想越不安，手心裡全是汗。
「這還叫打仗？大楚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項楚自己都逃成這副模樣了，他那火器秘密真要管用，怎麼讓人家五千人打的連老巢都丟了？」
一旁，太子段明忍不住接了話。
「相國說的沒錯！父王，邊境如今什麼樣，兒臣前天巡視回來，那都是親眼看見的！」
咽了口唾沫，段明想起當時看見的陣勢，臉色還是有些發白。
「大乾那支蕩寇營，就駐在咱們邊界外十里！紅夷大炮，一門挨著一門擺在那兒，炮口對著的，全是咱們的關隘！」
「他們的火槍，連火繩都不用點，下著雨也照樣打！那個戚光更是裝都懶的裝了，這不就是明說嗎，誰敢收留項楚，他就打誰，真到了那時候，炮彈還不的落進南詔王都！」
密室里，一時誰也沒再開口。
大乾一場接一場的勝仗，南詔君臣都記在心裡，真要打過來，誰也不敢說自己守的住。
段宏靠著椅背，手指又敲上桌面，沉悶的聲響，一下接著一下。
「十天，七座城……五千人，滅了五萬。」
這幾個數字，段宏反覆念了幾遍，眼裡的懼意越發明顯，方才對金銀土地的那點惦記，也徹底沒了。
幾個月前從北方傳來的消息，這會兒他全想起來了，越想，後背越是發涼。
殺起人來，大乾那位年輕皇帝，從來就沒遲疑過。
草原三十萬聯軍被他擊潰，死傷無數，瓦剌連族號都沒能留下，江南傳承三百年的孔家和顧家，也讓他下令滿門抄斬，愣是一個活口都沒留。
偏偏如今盯上西南的，就是這麼個人，南詔才多少疆土、多少兵馬，拿什麼去擋大乾？
「割讓三州？火器之秘？」
冷笑一聲，段宏的語氣里已滿是鄙夷。
「項楚這個蠢貨，真當寡人那麼好騙？隨口許點好處，就想哄著南詔替他賣命？」
「火器再好，也要有命造、有命用！還敢跟大乾作對，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段宏猛的站起身，看向面前二人時，眼神已然變了。
「相國，太子！」
「臣在！」
兩人齊齊拱手，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大乾那位天子下手多狠，你們都知道，戚光帶兵停在十里外，為什麼遲遲不打？等的是什麼？就是咱們南詔一句話！」
一掌拍在木桌上，段宏這回再沒遲疑。
「既然大乾要項楚，那咱們就把人送過去！這份人情，說什麼也不能讓旁人搶了！」
高廉連忙應聲。
「大王英明！他帶來的金銀財寶，直接查抄入庫，那些女人也一個別留，連同項楚，全綁起來送給戚光！
「人是他們要的，咱們親手送去，既能免去戰禍，也能讓大乾看見南詔的誠意，往後再談西南互市，大乾皇帝記著今日這件事，總不至於一點好處都不給咱們！」
連連點頭的，還有一旁的段明。
「父王，兒臣這就去！項楚那幫人還在客房裡等著咱們借兵，根本沒防備，兒臣帶三百禁軍過去，將院子圍住，一個也不叫他們跑！」
段宏看著兒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卻越發冷硬。
「去吧，別拖泥帶水。」
「告訴禁軍，項楚必須留活口，其餘人若敢反抗，當場格殺！」
「既然決定投誠，這件事就辦利索些，別給大乾留下半點疑心！」
夜半時分。
南詔王宮深處，貴賓客苑裡一片寂靜。
柔軟的床榻上，項楚摟著剛洗浴過的妃子，半個月來不敢鬆懈的心神，到此時才終於放鬆。
逃出十萬大山以後，他還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覺。
「陛下，南詔王倒還知禮，給咱們安排的這住處，可比山里那土司府舒服多了。」
妃子靠在項楚胸前，聲音輕柔，想到往後不必再逃，神情也安穩了些。
項楚冷笑一聲，手掌搭在妃子背上，想起白日的事，眼裡又多了幾分自得。
「段宏這人，沒好處的事，他肯做？朕把大乾火器的底細說給他聽，他能不動心？」
「只要他出兵，朕就能靠著南詔，在西南重新立足！等朕緩過這口氣，今日大乾加在朕身上的恥辱，朕遲早十倍百倍討回來！」
越想越覺的復國有望，項楚甚至開始盤算，等南詔軍出動，自己該怎樣拿到軍權，再讓段宏聽自己的。
正想著這些，院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
隨後傳來的，是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項楚驟然睜眼，多年征戰留下的警覺還在，沒等想明白，人已經翻身坐了起來。
「外面是誰？」
這一聲喝問，項楚喊的又急又厲。
門外沒有回應。
下一刻，砰的一聲，厚重的房門被人猛的踹開，門栓當中斷裂，碎木屑飛濺進屋。
照亮整個院子的，是門外密密舉起的火把。
身穿南詔禁軍鎧甲的士兵接連闖入，手裡的鋼刀泛著冷光，項楚尚未來的及下床，床榻四周便已站滿了人。
緊接著，一柄鋼刀架上他的脖頸。
冰涼的觸感，讓他僵在原處。
從持刀士兵身後走出來的，正是南詔太子段明，他看著床上的項楚，臉上的嘲弄毫不遮掩。
「楚皇，這麼晚了，本太子親自來送你一程。」
「段明！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眼前的南詔太子被項楚死死盯著，他眼底儘是驚怒，胸膛劇烈起伏。
「朕許諾割讓三州之土，連大乾火器的秘密都肯告訴你們！你南詔不思聯合抗敵，竟敢半夜帶兵來拿朕！」
段明嗤笑一聲，見他還敢呵斥，手裡的鋼刀又往前壓了半分。
「楚皇，你是不是在山裡躲太久，連腦子都躲壞了？」
刀刃緊貼著項楚的咽喉，段明看著他，眼中的嘲弄毫不遮掩。
「三州疆土？火器之秘？你真當大乾那十萬神機營是吃素的？」
「大乾那位天子，三十萬草原鐵騎說滅就滅，傳承百年的世家說抄就抄！你都被打的滿山亂竄了，還拿什麼跟人家劃江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