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等誓死效忠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禁軍簇擁之下,陳宇大步登上主考高台,玄黑五爪金龍袞袍隨步展開,腰間懸著天子劍。
晨光照著他冷峻剛毅的側臉,台下眾人抬頭望去,很快又低下頭,不敢直視。
分列在他身側的文武百官,文官以周正安為首,武將以陸文淵為尊,各自肅然而立。
高台下方,文、農、商、算、水利五處露天考區依次排開,八千名學子按准考銅牌找到位置,肅然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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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最寬闊的青石校場上,兩百名身材雄壯的武科舉子按刀跨立,個個繃緊了臉,目不斜視!
欄杆前,陳宇緩緩看過全場,連遠處的考席也沒有漏過。
那一張張年輕、黝黑而堅毅的臉上,既有對功名的渴望,也有不肯輸給旁人的決心,看的陳宇心中越發激盪。
這一天,他實在等了太久!
「平身!」
陳宇抬手虛按,借著內力,沉渾的聲音清楚傳遍整個廣場。
眾人依言起身,場中很快安靜下來,只剩旗幟被風吹動時發出的獵獵聲。
主考案前,陳宇看向身側的禮部官員,神色嚴肅:
「時辰到了,開箱,取試題!」
八名精壯禁軍合力抬來一口沉重的黑鐵箱,箱子落穩,便當著滿朝文武和數萬百姓的面,砸開了三道銅鎖。
親自上前的周正安,從箱中捧出蓋有玉璽的明黃榜文,鄭重舉過頭頂。
可還沒等他開口宣讀,考場外圍的人群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慢著!!」
那聲咆哮又尖又急,原本肅靜的廣場上,不少人都驚的轉頭望去。
三個身穿前朝藍白儒生袍的中年男子,正用力推開身旁百姓,直朝御林軍守著的入口衝來。
四書五經被他們高舉在頭頂,三人滿臉漲紅,邊沖邊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陛下糊塗啊!聖人蒙羞,天地同悲!」
「朝廷不要聖學,卻要用這些挑糞種地、撥弄算盤的市井賤民!自古以來,哪有這樣的道理!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天地君親師!道統何在!綱常又何在!」
其中一人越罵越激動,從懷中掏出血書,猛的舉向半空,通紅的雙眼死盯著高台上的陳宇:
「草民今日就以死明志,血濺考場!」
「也讓天下人看看,你這所謂的開科取士,選出來的究竟是治國良才,還是一群連字都認不全的蠢貨!」
嘩!
圍觀的數萬百姓頓時亂了起來,有人往前擠,也有人驚慌的朝後退。
百官齊齊變色,周正安手中的榜文猛然一顫,陸文淵更是怒不可遏,按住刀柄便要下令拿人!
高台上,陳宇垂眼看著那三個叫罵不休的儒生,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嘴角甚至露出幾分冰冷的譏誚。
「陸文淵,把刀收回去。」
陳宇聲音不高,語氣卻很堅決,近處的官員聽見,誰也不敢再出聲。
陸文淵一怔,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停住了腳步。
扶著欄杆,陳宇看向那三個滿臉狂熱的儒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以死明志?還要撕聖賢書?」
「行,朕給你們這個機會。」
陳宇猛然轉頭,望向周正安,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周正安,宣題!」
「朕倒要叫這三個蠢貨睜大狗眼看清楚,憑他們嘴裡那幾本通曉天地的聖賢書,朕出的考題,他們到底答不答的出一個字!」
周正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怒,手中的明黃榜文隨即展開,宣讀聲借著內力傳向廣場各處:
「第一屆新科舉大考,天子親筆試題~」
「水利科試題:黃河下游泥沙淤積,年年築堤年年決口,試論以水沖沙、束水攻沙之具體工法與堤壩配比!」
「農學科試題:直隸飛蝗過境,如何利用土豆紅薯抗旱耐鹼之法就地改種,並以生物相剋之理絕其蟲卵!」
「算學科試題:大乾造五千料蓋倫巨艦,龍骨吃水與火炮後坐力之幾何配比,並計算遠洋貿易抽稅與複式記帳之勾稽平帳!」
「商學科試題:如何利用朝廷鹽鐵專賣之權,打破江南世家暗樁,平抑三省糧價,行內循環之商貿!」
「武狀元試題:神機營燧發槍三段擊戰術,若遭遇大漠騎兵兩翼包抄,如何結鴛鴦鐵壁陣反制屠敵!實戰奪魁者,為狀元!」
廣場上,五個考目的試題被逐字宣讀出來,前後眾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字字關乎民生!
句句都在問治國之事!
沒有空泛的辭藻,全是大乾眼下必須解決、稍有差池便會誤國害民的實事!
那三個原本準備撞牆死諫的腐儒,竟僵在原處,高舉的雙手忘了放下,瞪著眼睛,半晌都沒再吭聲。
八股文章如何起承轉合,子曰詩云如何引經據典,他們記了滿肚子。
可榜文上這些字,拆開來明明都認的,合到一處,他們卻怎麼也聽不明白!
束水攻沙?
幾何配比?
複式平帳?
鴛鴦陣反制騎兵?
這……這考的都是什麼?!
「怎麼,啞巴了?」
陳宇緩緩站直身子,一隻手按住天子劍柄,低頭審視著三人,再開口時,遠近眾人都聽的心中一緊:
「你們不是飽讀詩書嗎?不是張口閉口,只有自己才是天下正統嗎?」
「來!」
那三個臉色慘白的儒生,被陳宇抬手指住,他的厲喝聲隨即傳遍全場:
「朕把考卷賞給你們!」
「這裡頭,只要你們答的出一題,朕當場就把身上的龍袍脫下來,給你們穿!」
「要是答不出來……」
陳宇冷冷一笑,目光轉向台下那數千名寒門學子,他們早已坐直身子,有人甚至握緊了筆,恨不的立刻動手作答:
「就給朕睜大眼睛,好好看著!被你們瞧不起的這些泥腿子,到底是怎麼替朕治好這天下的!!」
全場八千名學子聽的滿臉漲紅,文科舉子緊握毛筆,武科舉子按緊刀劍,齊聲高呼:
「我等誓死報效陛下!!」
呼聲傳遍廣場,三個儒生再也說不出話,台下那些從未被舊科舉正眼看過的寒門子弟,此刻終於坐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