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新科首屆,各科前百皆入朝堂!


  幾十口黑鐵箱整齊排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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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首輔周正安、戶部尚書王佐、工部侍郎宋應星,還有海貿局的金不換,全都候在偏殿,準備協同閱卷。

  沒有去後宮歇息的,是陳宇。

  他換上一身寬鬆的玄色常服,在御案後坐下,抬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口鐵箱。

  「各科卷子都打開,先搬一千份過來,放朕桌上。」

  周正安愣了一下,趕忙上前躬身。

  「陛下,這可是八千份考卷,實在太多了,要不……還是讓臣等先篩一遍,再把拔尖的呈給您看?您萬金之軀,哪能熬夜看這些……」

  「不用。」

  擺手打斷他的,是陳宇,他隨手拿起一支蘸滿硃砂的御筆。

  「這是新科第一屆,大乾往後的班底,全在這些紙上,朕不親自看,不親自打分,心裡不踏實。」

  「你們幾個也別閒著,就在殿裡設案,跟朕一起看,每一份卷子,都給朕仔仔細細的看!」

  幾位重臣不敢再勸,趕緊命人搬來桌椅,就在乾元殿內分科閱卷。

  安靜下來的大殿裡,只剩紙張翻動的嘩嘩聲。

  最先拿起的,是算學與格物科的考卷。

  前幾十份答的中規中矩,全是依照皇家教材中的公式逐步推演,結果雖然準確,卻沒有多少出彩之處。

  直到第四十三號考卷被陳宇翻開。

  目光剛落到紙面,他握著硃砂筆的手便猛的一頓。

  這份考卷的字跡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粗獷,答題之人顯然很少使用毛筆。

  可在解答「五千料巨艦龍骨吃水與火炮後坐力配比」這道壓軸題時,此人不但用幾何算學準確求出了最佳吃水線,還在考卷背面畫了一幅草圖!

  沒有沿用皇家製造局現有的滑輪緩衝法,此人反而藉助齒輪咬合與彈簧鋼片的張力,設計出了一套全新的「雙軌復進緩衝炮架」!

  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的陳宇,仔細查看著草圖旁邊的批註。

  依照這個設計,三百門重炮齊射產生的後坐力,能由船體結構卸去四成,這意味著,同等大小的蓋倫船,可以比現在多裝二十門重炮,而且船身絕不會因連續開火而解體!

  「好小子……」

  陳宇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儘是震驚。

  他教給學堂的,不過是基礎的力學與幾何邏輯,這考生卻能在考場上舉一反三,獨自琢磨出遠超當世的火炮復進機括!

  「宋應星!你過來,快看看這份卷子!」

  聞聲趕來的宋應星接過考卷,只看一眼,眼睛便猛的瞪圓。

  「這……他把後坐力轉成了斜向摩擦和彈力?!妙,太妙了!陛下,這人是誰?這他娘的是個天生的兵工奇才啊!」

  壓下心頭激動的陳宇沒有立刻拆開糊名,而是直接在卷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甲上」,隨後又翻開農學與水利科的考卷。

  越往後看,陳宇心中的震動便越強。

  水利科的一份考卷上,一名考生在解答「束水攻沙」之策時,不僅算出了堤壩收窄的極限比例,還結合家鄉河道的地形,提出「分段設閘、以淤肥田」的連環治水法,將修堤、抗旱與改造鹽鹼地完整結合在一起!

  農學科里,更有人依照土豆與紅薯的習性,推算出了北方旱地三年五熟的輪作套種法!

  至於商業科,一名考生直接寫出一篇利用朝廷鹽鐵專賣憑證,在南洋諸國發行「大乾交子代銀券」的方案,這種構想,已經具備了早期國際貨幣的雛形!

  整整一夜,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的,是陳宇。

  周正安、王佐等人那邊,同樣不斷傳出驚呼。

  「奇才!這絕對是治水奇才!」

  「陛下,您快看這份帳目!此人用複式記帳法,把漕運損耗死死壓在半成以內,老臣在戶部幹了三十年,都沒想出這麼絕的核驗法子!」

  天色漸亮,最後一份考卷終於批閱完畢,陳宇放下硃砂筆,看著滿桌被圈出紅印的優秀答卷,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以前,那些世家大儒總說底層百姓愚昧無知,只有世代讀書的門閥,才能培養出治國大才。

  簡直是在放他娘的狗屁!

  古人從來不缺智慧,更不缺天賦!

  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肯鑽研,也足夠聰明,他們以前之所以顯的愚昧,是因為世家門閥把持了所有知識與上升通道,又用四書五經限制了所有人的眼界!

  如今,他陳宇只是砸開這道限制,把真正的實用知識教給他們,這些泥腿子和窮工匠,立刻便能在各行各業展現出驚人的創造力!

  「所有評為甲等、乙等的考卷,全部拆封糊名!」

  站起身的陳宇,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李忠賢立刻領著幾個小太監上前,小心揭開考卷右上角的糊名紙條。

  一個個名字和籍貫顯露出來,站在旁邊的周正安與王佐湊近一看,兩人的臉色頓時變的十分複雜。

  「趙老實,山東兗州府人,世代佃農……」

  「張鐵牛,山西大同府人,鐵匠之子……」

  「陳二狗,江南松江府人,父母早亡,曾做過碼頭挑夫……」

  「劉算盤,直隸保定府人,貨棧學徒……」

  放眼望去,排在各科前列的百餘份頂尖答卷,所寫籍貫出身,九成五以上都是連族譜都沒有的寒門子弟、工匠農夫!

  那些報名應試的世家子弟與富商公子,除極少數勉強排在末尾,其餘全部落榜!

  在真正的實務本領面前,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們,徹底輸給了這群從田間作坊走出來的寒門學子!

  「好!好啊!」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寒門籍貫,陳宇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在乾元殿內反覆迴蕩。

  這批人身家清白,與世家門閥沒有半點利益牽扯!

  他們能有今日,靠的是朝廷的新學,也是他這個皇帝給出的機會!

  把這批人放進六部,再派往大乾各州各縣,他們便會成為自己手中最鋒利、最忠誠的刀,而這,正是他徹底改變大乾格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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