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事


  「自然不是,我只是擔心你。」鶴玥端出一副長姐關懷的姿態。「下人若不聽話,只管打了出去,何必勞煩你親自動手。你身子骨弱,若總是因為這些事情生氣,反倒把自己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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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芙笑得眉眼彎彎:「多謝二姐姐,二姐姐疼我。」

  鶴玥順勢問道:「那薛靳現在在何處?」

  鶴芙不答,墨書便在旁邊躬身回道:「回二小姐,在下人房裡養著傷呢,我家小姐心善,已經請了郎中看過了。」

  鶴玥內心腹誹,若你家小姐心善,世上怕是沒有惡人了。

  她面上不顯,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我帶了金瘡藥來,一會兒去看看他。父親說了,好歹也是官員之子,還是要安撫一二。」

  不過是個罪臣之子,一個二個都拿這個說事,把誰當傻子不成?

  鶴芙這樣想,面上卻露出乖巧笑容,「好啊,都聽二姐姐的。」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鶴玥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似的,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綠萼之事我也聽說了。其實你不必為此焦心,母親說了,若有機會,定會為你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名門貴人,到時你有了夫家,就再不會有這些污糟事了。」

  鶴芙夾起一片藕,嚼得咔哧咔哧響,腮幫子鼓鼓的:「二姐姐方才還說我身子骨弱,怎的這會兒又要我嫁人了?何況二姐姐尚未出閣,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麼好先?」

  鶴玥笑道:「我已決定參加今年的國子監考試,女子在世,唯有讀書一事最要緊,我可不比那些只知道嫁人為出路的閨閣女子。」

  她說這話時,目光灼灼,渾身都透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雄心壯志,鶴芙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唇邊的笑意深了一分:「那便提前祝賀二姐姐金榜題名了。」

  可惜鶴玥建作為擁有四個男主的萬人迷,她最終的結局是被薛靳困在後宮,和另外三個男主一起,夜夜笙歌,激情四射。

  鶴玥此刻還不知自己將來的命運。她低頭看向埋頭啃鴨脖子的鶴芙,目光里摻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倨傲和憐憫。

  在她眼中,這個雙腿殘疾的妹妹註定只能困在後宅院裡吃吃喝喝,血脈至親又如何?都是雲泥之別罷了。

  她打量了一圈屋裡的陳設,金玉滿堂、奢靡豪華,心中便有些不屑。

  縱使坐擁萬貫家財又如何?商戶之女生的孩子,果然只配在這些俗物里打轉,眼皮子淺得很。

  她鶴玥要做的事,豈是這種只會吃喝玩樂的蠢笨紈絝能懂的。

  鶴玥自以為自己掩飾得滴水不漏,臉上的笑意和藹可親。可她那點心思被鶴芙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鶴芙此刻心情好,一百分的快樂在心頭盤踞著,懶得戳破她,便也笑吟吟地陪她演。

  可她還是低估了鶴玥破壞心情的本事。

  「昨日父親生了好大的氣,連今日除夕都不讓人來喊你。三妹妹聽二姐姐一句勸,去和父親道個歉,服個軟,咱們一家人還得和和美美過個年才是。」

  鶴芙的臉色登時僵住,一百分嘩嘩往下掉,瞬間掉成零分。

  她的嘴唇還是向上彎著的,眼底卻冰寒一片。

  「二姐姐是覺得我今日心情好,故意來給我添堵的?」

  鶴玥皺眉,「三妹妹何出此言,你身為子女,不恭敬父親,還口出狂言要燒祠堂,此為不孝。今日除夕,哪有一家人分開吃飯的道理,你很該去給父親道歉賠罪。」

  鶴玥每說一個字,鶴芙嘴角的弧度就往下跌一分,等鶴玥說完這段長篇大論,鶴芙的臉上已經連半分笑意也無。

  「看來是我今日太好說話,讓二姐姐產生了可以隨意拿捏的錯覺,二姐姐既有如此孝心,不妨替我去祠堂罰跪,去給父親磕頭賠罪,也好真真正正做出個長姐的樣子來。」

  簡而言之五個字:給臉不要臉。

  鶴芙已經冷聲道:「墨書,送客。」

  鶴玥也來了脾氣,拂袖而起。

  剛走到門口,又聽鶴芙道:「二姐姐直接回吧,碧影榭上下,今日不待客。」

  這是不讓她去看薛靳的意思了。

  鶴玥腳步一頓,差點開口罵娘。

  幾日不見,怎麼這個鶴芙越發陰晴不定了,上一秒還有說有笑,下一秒就冷酷如冰,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鶴玥走後,墨書一臉憤憤道:「這個二小姐,真是來添堵的,大過年也不讓人消停。老爺那個脾氣,此刻定還在氣頭上,若姐兒不到跟前去,兩處還能相安無事地過個好年,若是姐兒去了,少不了又是一頓訓斥,搞得大家都不歡欣。這年過不好,到時候又要怪到姐兒頭上,她就沒安好心!」

  鶴芙目露驚訝,「你都看出來了?」

  墨書:「……」

  「我又不傻。」

  「你的確是不傻,他把我當傻子呢。」鶴芙擦了擦手,「走吧,咱們去看看這位讓我二姐姐心心念念的薛靳。」

  薛靳住得偏僻,是下人們都不願意住的、最邊上的破屋子。

  鶴芙推門進去時,薛靳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薛靳動一下。

  墨書眼皮一跳,「姐兒,他該不會是……」

  大過年的,墨書隱去了後面那個晦氣的字容鈺捏了捏手指,「去看看。」

  墨書上前,見薛靳臉色通紅,呼吸粗重,先鬆了口氣,再一探額頭,滾燙滾燙的。

  「姐兒,他發熱了。」

  鶴芙皺眉,「昨日不是請了郎中?」

  「是的,請了呀。」墨書委屈,「昨日小姐說日後要留他在身邊,我特意讓人去請了保安堂的大夫,聽聞那郎中是京外來的,醫術極高,才坐診半月就治好了許多疑難雜症。出診一次的診費要二兩銀子呢。」

  鶴芙聽著墨書絮叨得頭疼,「罷了,把他抬我屋裡去,再請郎中來。」

  墨書大驚失色,張了張嘴,又不敢忤逆鶴芙,只好叫了人,把薛靳抬到主屋去。

  她心裡委屈傷心,莫不是小姐現在就要換掉她了,等不及要讓薛靳伺候。

  鶴芙不知道墨書心中所想,她把薛靳帶回去的原因只有一個,她要跟鶴玥對著幹。

  真當她是好脾氣,一次兩次都來招惹他。

  她不好過,那大家都別過了。

  鶴玥不是想要薛靳嗎?她偏不讓她見。

  雖不知道鶴玥如此接近薛靳的目的是什麼,但總歸不會幹賠本的買賣,肯定有所圖。

  既然如此,她就偏要在中間橫插一槓。

  反正她已經是個惡毒炮灰了,左右都逃不過被主角們弄死的命運,她非要好好折騰折騰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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