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來自京城的玉面修羅


  鶴芙譏諷地扯了扯唇,讓墨書推她出去透氣,再待下去,她怕被那對兄妹的算盤珠子崩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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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府修得比楊府還大上幾倍,假山湖泊竹林園林應有盡有。

  墨書推著她走了許久,停在一片竹林前,微風過處竹葉沙沙,修長葉片緩緩飄落,倒生出幾分涼爽灑脫,驅散了暑熱。

  「聽說這裡原本是個官員府邸,宋知州來任職後擴建成了公主府。」墨書感嘆,「可真大啊!」

  鶴芙道:「你就不好奇,宋知州好歹也是三品官,為何住在公主府,而不是公主隨他住府衙?」

  墨書眨眼,從沒想過這問題,如今一想確實不對勁,公主府是公主未嫁或招了沒實權的駙馬才住的,可宋知州分明有官職在身。

  鶴芙若有所思,「看來我們這位知州大人,也有所隱情呢。」

  墨書覺得小姐說話實在太繞,她的腦袋瓜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推著鶴芙往前走,欣賞竹林的美景。

  竹林幽靜,主僕二人都不知不覺放鬆了心神,並未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墨書聽見身後腳步聲警覺回頭,頓時睜大眼:「二小姐?」

  來人正是鶴玥,她一身藍衣,笑盈盈的,站在竹林里,真有一番窈窕淑女的意味。

  「三娘,又見面了。」

  鶴芙看著她,面色十分平靜,「聽說二姐姐要和我敘舊。」

  鶴玥搖著摺扇靠近,「是啊,上次因為薛靳鬧得不歡而散,二姐惦記了很久,三娘應該沒生我的氣吧?」

  鶴芙嘴角勾出一抹散漫的笑,「怎麼會呢,二姐姐對薛靳的心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在家時,二姐姐就一直想要薛靳,如今看他不在我身邊了,想必二姐姐一時高興得意忘形,我能理解。」

  這話說得難聽,鶴玥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恢復淡定冷靜的神色。

  「三娘這是哪的話,一個奴才而已,我就算曾經對他有過幾分欣賞,也斷斷是比不上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的。」

  她還非要做出手足情深的模樣,「我瞧三娘又瘦了許多,莫不是因為薛靳走了太過傷心?」

  鶴芙眸色驟冷:「二姐姐嘴上說薛靳只是個奴才,可句句話都在提他,到底什麼意思?」

  見鶴芙變臉,鶴玥心中升起隱秘的快意。

  自從重生以來,上輩子發生的事每時每刻都在煎熬她的內心。

  當她看到薛靳每日跟在鶴芙身邊像只狗一樣獻殷勤,又看到薛靳一次次保護鶴芙,甚至為了鶴芙報復顧錦澤時,沒人知道她有多痛苦。

  嫉妒嗎?倒也不是,她對薛靳的愛意早就在上輩子被折磨的那些時刻,轉化成了畏懼和恨。

  她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錯,為什麼上輩子被薛靳虐待至死的鶴芙,這輩子卻被薛靳放到了手心裡。

  難不成是因為薛靳喜歡上了鶴芙嗎?

  絕不可能!

  沒人比她更了解那是個極度自我自傲自私的人,為達目的可以利用任何人,但絕不會愛人。

  那樣殘忍冷酷的惡魔怎麼會懂愛?所以她要把薛靳從鶴芙身邊趕走,不僅為保護顧錦澤,更要證明薛靳不是真的愛鶴芙。

  而她也真的做到了,薛靳離開了。

  你看,在大業和鶴芙面前,薛靳還是選擇了他的江山。

  鶴玥看著被丟下的鶴芙,就像看到了上輩子被同樣利用的自己。不,鶴芙的下場會比她更慘。

  鶴玥這樣想著,目光中就帶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和嘲笑。

  「三娘,薛靳那種人不會懂得什麼是愛的,你別為他太費心了。」

  鶴芙覺得她莫名其妙,擰眉道:「你沒病吧?」

  「什麼?」鶴玥愣住。

  「我說,你這裡沒問題吧?」鶴芙用手指了一下腦袋,「我以為你要和我敘舊,是要說說家裡的事,沒想到你張口閉口都是薛靳,一個奴才罷了,二姐姐若是實在喜歡,就派人去找找吧,也算一解相思之苦。要是薛靳知道二姐姐對他如此用情至深,想來也會十分感動,我在這就祝你們倆百年好合怎麼樣?」

  鶴芙冷著臉一通輸出,眼中已經再無半點溫度,「墨書,我們回去。」

  墨書也氣得夠嗆,明知道小姐這幾天因為薛靳心情不好,二小姐此時說這些不是往傷口撒鹽嗎?

  她懷疑鶴玥就是故意的,不得不說,某種角度上她確實猜對了。

  所以鶴玥見到目的達到,即便被陰陽怪氣一通,心情依舊不錯。

  她站在原地望著鶴芙離去的背影勾起唇角,接下來只要靜觀其變,等上輩子那場瘟疫爆發,她再拿出藥方,就能順理成章成為救世功臣,三殿下的危機迎刃而解,她的青雲之路也當一片坦途。

  這才是她來揚州的真正目的。

  鶴芙終將被她踩在腳下,連成為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惜,以上都只是鶴玥的美好願景。早就識破她的計謀的鶴芙此刻正惡狠狠地想,回頭她一定要把藥方散布得滿大街都是。

  還想用藥方當籌碼?做夢吧!

  鶴芙滿臉陰鬱地出了竹林,準備回到前院兒找楊大舅和大舅母一起回家,這破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剛才和鶴玥進行的一番對話,讓她幾乎暴跳如雷。

  不僅是因為鶴玥討人厭,還有那麼一點對薛靳的怨氣在腦中翻騰,氣得她太陽穴都在跳。

  要是薛靳現在敢出現在面前,她準保要一鞭子抽上去,發泄心中之怒。

  就在鶴芙在心裡把薛靳打得鼻青臉腫時,忽然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兜頭就落了鶴芙一身。

  她還沒反應過來,墨書先驚恐地大叫。

  鶴芙只感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一陣冰涼滑膩的觸感,她低頭一看,好幾條蛇在她身上爬來爬去。

  頭皮發麻,鶴芙腦中有一根弦被拉到極致,爆發出尖叫,但她的神色絲毫未變,看起來就像僵硬的雕塑,一動不動。

  墨書已經撲上來,手忙腳亂地把那些蛇扔出去。

  「姐兒,姐兒,你怎麼樣?有沒有被咬,啊?」墨書嚇得臉色慘白,翻來覆去地查看鶴芙情況。

  鶴芙搖頭,搖到一半彎下腰嘩嘩吐了起來。

  蛇從皮膚上蜿蜒爬過的感覺潮濕黏膩,實在太噁心了。

  她出了一身冷汗,臉色蒼白,屬實被嚇得不輕。

  而不遠處,一人叉著腰哈哈大笑,腳邊還放著一個竹筐。

  毋庸置疑,這些蛇就是他扔的。

  鶴芙撩起眼皮,眼中凝聚著滔天的暴虐,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那人的名字,「瞿、鴻、哲。」

  「墨書,給我把他按住。」鶴芙抽出一條掛在輪椅上的鞭子,神色萬分陰鷙。

  她抽出掛在輪椅上的鞭子,神色陰鷙。墨書憤憤點頭,她是練過拳腳的,抓個紈絝不在話下。

  可不等她動手,不知從哪冒出一個黑影,動作如閃電,三兩下把準備逃跑的瞿鴻哲逮住,直接卸了兩條胳膊押到鶴芙面前按著跪下。

  鶴芙瞥了一眼那陌生黑衣青年,沒有多問,此刻她全部心神都在瘋狂尖嘯,她要抽死瞿鴻哲。

  瞿鴻哲沒逃掉,知道害怕了,色厲內荏地喊:「鶴芙,你敢!這是公主府!」

  鶴芙把鞭子扯得啪啪響,一句都不跟他廢話,抬手就是一鞭子。

  「啪!」勢如驚雷般抽在瞿鴻哲的肩膀上,登時就將他的衣衫抽破,直接見了血。

  「啊!」瞿鴻哲痛的大叫,「鶴芙,這是公主府!」

  鶴芙雙眸陰冷如冰,「別說公主府,就是在皇宮,我今天也照抽不誤。」

  說罷,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瞿鴻哲臉上。瞿鴻哲涕泗橫流地哀嚎,吐出一口鮮血,裡面還帶著一顆牙齒。

  鶴芙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從瞿鴻哲身上傳出來的血腥味讓她迷醉,連腦中的神經都因此發出興奮的震顫和嗡鳴。

  「啪!啪!啪!」

  鶴芙抽得一下比一下狠,嘴角翹得一次比一次高。等到人們趕到時,瞿鴻哲已經被抽得渾身是血,躺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鶴芙白衣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修長如玉的手握著被血浸透的鞭子,鮮紅的唇微勾,桃花眸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那張穠艷的面孔在鮮血沁染下更顯妖異,如九幽之下爬出的魔鬼,絕對美麗又萬分危險。

  六月酷暑,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真真叫揚州城的人體會了一回來自京都的玉面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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