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瞿鴻哲死了。
鶴芙身子酸麻得厲害,也沒心思搭理他,身上疼的厲害,不適地動了動,寬鬆的裡衣敞開一點,露出大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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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五立刻垂下眸子,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膽敢窺探世子妃,世子知道了要挖他雙眼。
「行了,下去吧。」鶴芙散漫地擺擺手,往枕頭上一歪,閉目養神。
墨書把衛五領到廂房,「以後你就住這屋,我住你旁邊那屋,但是我晚上要給小姐守夜,一般不會住在這邊。服侍小姐沐浴穿衣的活是我的,給小姐整理房間也是我負責……總之和小姐有關的事,都歸我管,你平日就在外面候著,等著聽吩咐就行了。」
墨書說了一大堆,警惕地看著衛五,她要杜絕衛五靠近鶴芙,生怕再冒出第二個薛靳。
畢竟這衛五長得還不錯,雖然是個面癱,話也很少,但防患於未然,她必須要保護好小姐。
好在衛五看上去很聽話,無論墨書說什麼,他都點頭,一聲不吭。墨書很滿意,問道:「你多大了?」
「二十一。」
墨書撇嘴,「那你比我大三歲,但是你得聽我的,這院子除了小姐,就是我說了算,知道嗎?」
衛五點頭。
「咱們小姐不是揚州人,乃是禮部侍郎的嫡女,身份尊貴,你要小心伺候著,過段日子還要回京,你也得跟著,知道嗎?」
衛五又點頭,垂著眼皮,沉默寡言。
墨書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長得怪俊俏的一張臉,怎麼是個鋸嘴葫蘆,真無趣。
「行了,你待著吧,有事我會喊你的,別睡太死。」墨書吩咐完,一揚下巴就走了。
身後,衛五撩起眼皮,露出一雙黑潭似的平靜雙眸,盯著墨書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他打開窗,吹了聲口哨。
很快,一隻純黑色的小鳥劃破夜空,靜悄悄落在窗棱上。
若是墨書在這,就會發現這隻小黑鳥和那天看見的金黃色小鳥,除了顏色以外,長得一模一樣。
衛五寫了張字條,把順利留在鶴芙身邊的事言簡意賅地交代了一下,綁在小鳥爪子上,讓它回去報信。
——
翌日一大早,楊淮瑾就來到鶴芙院子等待,他昨日聽說那件事後,十分擔心,可是鶴芙一直關緊院門不見人,他急得團團轉,又怕打擾鶴芙休息。
直等到晚上,墨書回了話,說鶴芙身上的紅疹消退了,又吃了飯,他才放心下來去讀書。
可心裡到底還是擔憂,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趕來,想接鶴芙一塊兒去壽安堂用早飯。
墨書把楊淮瑾請到花廳坐下,然後服侍鶴芙洗漱穿衣之後,才小心地推出來。
「表哥。」鶴芙笑著打招呼,昨晚睡覺前才發現薛靳給她身體塗了藥,今早起來身體就舒適了不少,雖然還有些腰酸,起碼敢坐著了。
楊淮瑾一看見她就站起來,關切道:「芙姐兒,身體怎麼樣了?」
「無礙,表哥不用擔心。」
楊淮瑾有些懊惱,「明知瞿家會去公主府,我就該陪你一起去的,若是我在,肯定不會讓瞿鴻哲得逞。」
「表哥無需自責,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鶴芙寬慰,「何況瞿鴻哲也得到教訓了,我沒吃虧。」
楊淮瑾抿唇,神色看起來仍是有些悶悶不樂。他接替墨書推輪椅,道:「表哥帶你去吃早飯。」
衛五早在門口候著了,墨書對他使了個眼色,他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頭。
一行人來到壽安堂,楊家眾人已經全部落座。
老太太老遠就伸了手,「我芙兒快來,外祖母看看,身子可好了?」
鶴芙拉住老太太的手,「外祖母,我沒事了,就起了點疹子,現下都消了,沒那麼嬌氣。」
楊家人都仔細觀察著鶴芙,見她精氣神不錯,才放下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老太太生氣地罵,「瞿家那個小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芙兒,真是冤孽!」
昨天鶴芙大鬧公主府,抽得滿身是血的消息傳回來,老太太差點心臟驟停,讓小廝重複了五六次,聽清楚是瞿鴻哲被鶴芙抽得半死,而不是鶴芙受傷,這才捂著胸口喘氣。連忙派人去公主府,把鶴芙接回來。
「可不是!」二舅母也幫著老太太一起罵,「瞿家人都是那個損德行,上樑不正下樑歪!」
老太太罵完瞿鴻哲又調轉槍頭對準楊淮清,「清哥兒!你昨日做什麼去了,怎麼不陪你表妹一塊兒去公主府,讓芙兒挨欺負,你這表哥難辭其咎!」
楊淮清困得在飯桌上直打瞌睡,二舅母在桌子底下狠掐了他一下,他打了個激靈,連忙道:「祖母教訓的是,都是孫兒不好。」
楊二舅暗自瞪了一眼楊淮清,接收到來自爹娘的雙重威脅,楊淮清使勁兒眨了眨眼睛,迫使自己清醒一點,隨即將目光投在楊淮瑾身上。
楊淮瑾低著腦袋,顯然還在自責。
不僅是他,楊大舅和大舅母也神色愧疚,要不是他們昨日光顧著在前院兒和那些人交談,忽視了鶴芙,也至於讓侄女身陷危險。
不過他倆昨天下午回來就被老太太訓誡了一通,此刻望著鶴芙的目光充滿關切。
二舅母見氣氛凝滯,趕緊笑著打圓場,「要我說,芙兒也真是厲害,幾鞭子把那瞿鴻哲抽得頭破血流,聽說都沒人樣了,下手果決,不虧是我楊家的血脈!」
大舅母點頭,「正是呢,我們趕到的時候,滿地是血,真叫一個嚇人,瞿老闆嚇得癱坐在地,差點沒暈過去。」
當時他們一大群人趕到,都被那血腥的場面鎮住了,不僅是因為爛泥一樣的瞿鴻哲,鶴芙身上那股嗜血的氣質更加吸人眼球。
羸弱瘦削的少女白衣染血,握著被鮮血浸透的長鞭,看似冷靜地端坐著,實則眼眸里全是冰冷瘋狂的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瞿老闆哭天搶地,讓人把瞿鴻哲送去醫館的同時,還不忘向公主和三皇子磕頭,請求二位為他兒子做主,要鶴芙償命。
場面一時間混亂至極。
好在墨書伶俐,把瞿鴻哲用蛇招惹鶴芙的事一五一十講述清楚,說著說著還掉了幾滴淚,把瞿鴻哲害人在先反遭報應的可惡形象釘在恥辱柱上,而她家小姐只是迫不得已才反擊的可憐受害者。
瞿鴻哲紈絝跋扈的性格早就深入人心,此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也不能跳起來反駁。況且還有蛇在滿地爬,眾人更願意相信墨書的話。
公主和三皇子並沒說什麼,始終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不知是不屑摻和還是因為什麼。
瞿老闆只能恨恨地看著楊家人,撩了兩句狠話,就匆匆去了醫館。
楊大舅和大舅母把昨日的事情一說,老太太臉上才算有了些笑模樣,布滿皺紋的手把鶴芙的手包在掌心裡,溫和道:「芙兒沒吃虧就好,想做什麼儘管去做,有外祖母給你撐腰。」
鶴芙笑了笑。
老太太又道:「聽說你把昨日那個幫你的小伙子收了做護衛?」
「是。」鶴芙沖門外揚了揚下巴。
衛五很有眼色地上前,老太太一通盤問過後,滿意地點點頭,「賞,還有墨書,都賞!」
衛五和墨書跪下謝恩。
眼見氣氛和緩,二舅母笑著道:「行了,老祖宗,再不吃飯,菜都涼了。」
「好好好,吃飯!」老太太發話,眾人才紛紛動起筷子。
然而飯吃到一半,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廝,火急火燎地稟告。
瞿鴻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