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不僅想親,更想折斷


  「有藥了!楊家醫館研製出治時疫的藥了!」

  天一亮,消息炸了。

  百姓瘋了一樣湧向楊家醫館,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楊淮慎站在門口,朗聲道:「各位聽我說——楊家不僅有藥,藥方無償分享給揚州所有醫館,城西疫區設免費藥材發放處。有錢的來醫館買,沒條件的去城西領。我楊淮慎以楊家第四代掌權人的身份保證:從今日起,不會再有人因為得不到救治而死。」

  話音落地,人群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哭了。低低的泣音變成嚎啕大哭,不是絕望的哀泣,是撥雲見日的狂喜。

  「活菩薩!」

  「謝謝楊家!」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又哭又笑。這場天災人禍里,終於透出一線生的光。

  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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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書正把鶴芙的衣物往箱籠里塞,語氣興奮:「姐兒,太子殿下邀咱們一同回京,有太子在,肯定安全。」

  江埕和臨虞被抓後,嫌犯陸續認罪。證據確鑿,太子著手回京,皇子公主的案子,得皇帝親審。

  太子思來想去,為打消元景帝疑心,也為維護仁善之名,決定不淌渾水。

  宋志明身負最關鍵證據,又越權殺了二十九名官員,必須一同回京受審,安撫使於洪暫代知州。

  回京定在兩日後。太子給楊府下了帖子,邀鶴芙同行。

  楊家人不舍,但鶴芙已待了兩個多月,再不回去,鶴修永怕有微詞。

  鶴芙倒沒什麼感覺。說不上想待哪、想去哪,好像在哪都一樣。

  「姐兒,你不高興?」墨書停下手,擔憂地看她。

  鶴芙收回看小金鳥的目光,淡淡道:「讓你買的瓊花露呢?」

  「買了!」墨書打開大箱子,滿滿十壇。「讓淮清少爺找的陳翰俊,那小胖子一聽你要走,把他爹壓箱底的珍藏全掏了,說不要錢,給你踐行。」

  鶴芙看著酒罈,口中生津,她舔了下唇:「開一壇。」

  「姐兒你今天早飯和午飯都沒吃。」墨書猶猶豫豫,豎起一根手指,「只能喝一杯哦。」

  鶴芙淡淡地看她一眼,「聒噪。」

  墨書撇嘴,掀開蓋子,酒香四溢。清澈酒液落入瓷杯,鶴芙執杯,垂眸看酒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

  她扯唇,影子咧出難看的弧度。

  鶴芙沉下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大股冽酒入喉,饒是如此清甜的味道,也從內激發出令人發麻的辣來。鶴芙抿緊唇,難以自持地皺了下眉。

  從前覺得如此美妙的酒,為什麼突然難以下咽?

  她又讓墨書倒了一杯,再次仰頭灌下。

  「咳——」碎發滑落,遮住熏紅的眼尾。她擰眉,還是難喝。

  「是不是買了假酒?」她抬眸質問墨書,卻發現墨書早已不在屋裡,卻而代之的是一襲黑衣的高大青年。

  許是被酒精幹擾了感知,鶴芙竟沒察覺到薛靳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是假酒,是你喝的太急了。」薛靳將鶴芙的酒杯再次斟滿,然後貼著鶴芙含過的杯沿,輕輕抿了一口。

  鶴芙用兩根手指撐著額頭,歪著腦袋打量薛靳,「不辣嗎?」

  薛靳輕笑,「美極。」

  鶴芙思忖片刻,朝薛靳勾了勾手指。薛靳挑眉,向她靠過來。鶴芙便揪住薛靳的衣領,將唇貼了上去。

  她並非是在親吻薛靳,只是單純的吸,像小貓喝水一般,把青年薄唇上殘留的酒液親進肚子裡。

  她閉著眼睛,纖細的睫毛微微顫抖。

  薛靳心軟得像一灘水,他喉結克制地滾了滾,忍下將少女拆吃入腹的心思,垂下暗色的瞳沉沉地注視鶴芙。

  直到鶴芙從他嘴上離開,笑著看他,「果真美極。」

  薛靳抿一口酒,拉過她再次吻上去。一口酒渡完,再喝一口,再貼上。

  鶴芙眼珠潤潤:「不繼續了?」

  他抵著她額頭,呼吸粗沉:「沒有了。」

  「再倒。」

  「你不能喝了。」

  瓊花露喝起來清甜,實則後勁兒很大,鶴芙先是囫圇吞棗般灌了兩杯,又被薛靳一口一口餵了一杯,現下已經醉意朦朧了。

  只是她自己還沒發現,揪著青年的衣領,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角,又湊上去親薛靳的唇,小雞啄米似的「啾」了幾口,「再來一杯吧。」

  她這副樣子太過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滿足她的一切願望。可是她蒼白的臉頰已經被酒燒出病態的暈紅,再喝下去恐怕身體負荷過大。

  薛靳只能狠下心搖頭,把人從軟榻上抱起來,邁過地上的好幾個箱籠,輕輕放到錦被上去。

  「什麼時候走?」他問鶴芙。

  「兩日後。」鶴芙窩在薛靳懷裡,指尖輕佻地描摹青年利落的下頜,「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薛靳追問,「你捨不得我嗎?會想我嗎?」

  鶴芙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眯著眼睛不說話。

  薛靳不滿地捏了捏鶴芙臉頰,她其實很不願意回復和太子一起回京,但理智上卻明白和太子同路是最安全的。

  從揚州到京都有幾千里的距離,她無法陪伴在大小姐左右,就只能把她託付給別人。

  這讓他又氣又無奈,醋罈子打翻在心底,滿腔酸意無處宣洩。

  「不許對太子笑,不許跟他說話。」薛靳嫉妒得要死,恨不得用罩子把鶴芙裹起來,誰也別想覬覦他的寶貝,「也別跟他見面!」

  鶴芙:「……」得寸進尺。

  她一巴掌打掉薛靳的手,「你哪來的資格管我?」

  薛靳擰眉,用力將鶴芙推倒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宣布,「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鶴芙低低笑了起來,她托著長長的調子,語氣慵懶又格外刻薄。

  「我們可曾拜過堂,成過親?可有見過父母,換過庚帖?」

  薛靳咬牙,「我們洞房了。」

  這更惹得薛靳發笑,「這可不算洞房,算——」她眯眼想了半天,頂著薛靳噬人的目光,慢悠悠道,「算寵幸,小姐寵幸你。」

  一句「寵幸」算是捅了馬蜂窩,天知道薛靳做夢都想要個名分。

  他把後槽牙磨得嘎吱嘎吱響,恨不得咬死這個沒長良心的小醉鬼。

  本來就因為即將分別而不舍,又因必須忍耐鶴芙與太子一同回京而憋悶,醋罈子不知道打翻了多少桶,薛靳心裡五味雜陳,難受得厲害。

  可偏偏鶴芙火上澆油,又說這樣傷人的話。

  薛靳怒極反笑:寵幸我?你拿什麼寵幸我,你在下面那個!是你!。」

  薛靳儼然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也說得出來,換成平時的鶴芙,只怕這會兒要用鞭子把他抽出去了。

  或許是今日喝多了酒,鶴芙的腦筋轉得有些慢,她沒有對薛靳發火,而是笑吟吟地講道理。

  「我讓你壓,不代表我低你一等,只是我覺得在下面更舒服,如果我想,你猜願意伺候我的人有多少?」

  薛靳面色如冰一般森冷,黑瞳里凝聚著危險的風暴陰惻惻地問,「你還想找別人?」

  怎麼找,用這雙殘廢的腿嗎?站得起來嗎?

  這後半句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刺激鶴芙的心,只是難免冒出陰暗的想法,

  ——乾脆別治腿了,就這樣殘著吧。

  大小姐站不起來,就只能窩在他懷裡,被他抱著,哪兒也去不了,什麼也幹不了。

  等奪了帝位,他會親手打造一隻黃金的籠子,把他心愛的大小姐鎖起來。不,也許不用上鎖,因為鶴芙是殘疾,她沒有腿,就根本走不出籠子。

  她一邊卑劣地臆想,一邊陰森地盯著鶴芙的腿,這雙纖弱的、畸形的小腿,總能輕易激起他內心最骯髒不堪的想法。

  「難不成你要我為你守身如玉,嗯?」

  鶴芙吃吃地笑起來,淺色的瞳仁里倒映出薛靳陰沉的面龐,她伸出纖細的指尖輕點青年的嘴唇,「壞狗,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是嗎?」薛靳垂眸看她,陰暗的念頭一閃而過,平靜問,「我在想什麼?」

  「想親就親吧。」鶴芙輕蔑地笑。只有這個慕殘的變態會對著她的瘸腿發情。

  「是嗎?」薛靳低低地重複,也勾起唇輕笑。

  鶴芙還是過於天真,她不懂有些人的乖戾會偽裝成平靜,隱藏於心底在日復一日的求而不得中瘋漲。

  就像薛靳,他不僅想親,他更想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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