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拳經入手,欺上門來
秦鐵崖倒不是瞧不起賤籍之人。
如今妖禍頻發,武館急需補充新血,收徒不論出身。
但陳牧二十歲的年紀有些大了。
尋常武徒年紀十二三歲開始服藥滋補,輔以外練拳法,花兩三年把血氣衝到百血大關。
天姿上等者不等成年,只需十五六歲,就可正式開始練習樁功,成為鍛體境的武師。
陳牧如今二十歲,又出身赤貧,就算入了館,將來恐怕也走不遠。
當下,他斂神肅立,朝著陳牧沉聲喝問:
「陳牧是吧?你可聽過窮文富武的道理?」
「我觀你賤籍出身,莫非還能攢夠百兩紋銀?」
「少了拜師錢,難道你打算讓師父貼錢給你買湯藥鍛體?」
他說這話時緊盯著陳牧表情。
陳牧也未露怯,從場地邊緣取來隨身的包裹,將之遞上:「師兄,請過目。」
「哦?」秦鐵崖接過一掂量。
其中銀子嘩啦啦的響,粗略估之正合百兩之數。
這讓他目中詫異。
這小子穿一身寒酸,沒想到竟是提前備好了拜師錢。
算是有心了,不過這錢的來歷恐怕多有古怪。
秦鐵崖也懶得去想那甚多,喚來雜役將銀子收起,對陳牧說道:
「既然你有此心,那就把東西拿上,回去候著吧。」
說完他一揮衣袖,甩來一個小布袋,沉聲吩咐道:「接住。」
陳牧立刻抬掌接過,入手微沉。
裡面似乎是塊巴掌大的鐵牌,還有本小冊子。
秦鐵崖收起臉上肅然神色,換上懶洋洋的語調,擺手趕人:
「你拿我令牌回去,好生習練那本《莽牛勁》,三日後若有所成,我代師父收你為記名弟子。」
「記住,若是練不出門道,錢不退,入館之事也休要再提。」
說完,他直接轉身進到院北的主屋,根本沒有招呼陳牧的意思。
聽聞有正兒八經的武道功法賜下,陳牧心底振奮,當然沒什麼異議。
他恭聲道了句「弟子謹記」,隨後迫不及待打開手中包裹。
裡面有兩件物品。
首先是塊玄鐵色澤的幽沉鐵令。
正面繪一尊青面獠牙的凶獸圖案,背面刻「蒼龍」字樣。
應該是武館弟子的身份令牌,別無什麼特殊。
陳牧將令牌貼身藏好,又看另一物。
那是本一指厚的小冊子。
青色書封,泛黃紙頁,他拿入掌中,封面赫然上書:
《莽牛勁》
陳牧快速翻看一遍,立刻眼露振奮。
這是一本完整的拳經!
有完整的呼吸法和樁功架勢,習之可搬運氣血,還有配套的九路拳術打法。
雖然只標註是最低的黃級下品武學,但陳牧已然心滿意足了。
底層賤籍的人大多一輩子也沒有門道接觸正經的武道功法。
今日花一百兩拜師費,就換來這樣一門功法,值了!
「三天時間,夠了。」
壓下雜念,陳牧一刻也不想多留,迅速走側門離開了蒼龍武館。
他知道秦鐵崖既然給出這個期限,就證明天姿尚可者定能在三日內將這本拳經入門。
更何況陳牧早有盤算,他此前擊殺黃四郎攢了一點殺業。
而消耗殺業可以直接加點突破武學,也是時候試一試了。
懷著這些念頭,陳牧快步行過長街,一路目不斜視,直奔城西而去。
他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阿寧。
正當他滿心喜悅之際,前方街道上突然踉踉蹌蹌跑來一個白髮老漢。
那老漢一身髒水污泥,臉上濺了血珠,遠遠瞧見陳牧,立刻嘶聲大喊:
「小牧!小牧!可算尋到你了!」
「你快回家一趟吧!再晚虎子要被人打死啦!」
「老吳叔?」
陳牧聞聲一驚,「虎子出什麼事了?」
他上前扶住老漢,幫其拍背順氣。
這人是吳老漢,和陳牧家住對門,多有來往,家中有個漂亮小丫頭喜兒,阿寧很喜歡逗她玩耍。
此刻他喘允了氣馬上連連擺手,焦急催促:
「小牧你別管我,快,你快回去。」
「虎子在你家門口和一群潑皮打起來了,好像是馬三那伙人!再晚他恐怕要被打死了。」
「他找死!」
聽見馬三這個名字,陳牧霎時暴怒,再不敢耽擱,朝老吳叔道謝後飛身而走,快步奔向瓦礫坊。
好在他此前已經過了草河,鑽進巷子裡抄小路,只花了兩三分鐘就回到自家院門前。
等看清眼前一幕,陳牧頓時氣血上涌。
昏暗的小巷中,一行十幾個持刀帶棍的惡霸堵在自家院門前。
虎子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任這群人如何踢打,也不肯讓開道路。
「你們有本事打死我!不然休閒進我牧哥的家門!」
他在地上嘶聲大吼著,隨後又挨了狠狠一記踢打。
陳牧早已怒不可遏踏步前沖,抽過門前的晾衣棍狠狠抽打過去。
「給我死!」
嘭!
這沾了水的木棍重重抽打在那踢人的潑皮後腦上,當場打得他脖頸一歪,噗嗵趴到在地。
原本一眾嬉笑打罵的惡棍嚇了一跳,紛紛回過頭來。
就看到陳牧雙眼充血,持著沾血的棍棒踏步逼來。
「馬爺!就是這小子殺了黃四!」
一個潑皮立刻指著陳牧跳腳,滿臉憤恨。
陳牧順著他眼光看去,就見人群中走出一個穿青布勁裝的疤臉漢子。
這人體格魁梧,膚色古銅,手持一柄彎刀,一臉陰沉喝問:
「小子,聽說你不把我馬三放在眼裡?」
「敢殺我的人,我看你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陳牧臉色也沉下來,萬沒料到馬三動手如此快。
可他縱然心中怒火熊熊,也心知眼下強行動手不過死路一條。
對方人多勢眾,還有刀在手,自己拿什麼拼?
「都愣著幹什麼?上去把這小子手腳給我卸了,老子陪他慢慢玩。」
馬三怒喝一聲,直接吩咐周圍人動手。
陳牧見狀知道必須亮底牌了,他當即把手中木棍往地上一杵,怒喝:
「我看誰敢?!」
這一吼他用上了氣血之力,宛如雷鳴,立刻震懾住一眾蠢蠢欲動的打手。
「嗯?」
馬三目光也冷下來,旋即嘲諷,「我當有什麼本事,原來不過是剛剛摸到百血門檻。」
「要是這就是你的倚仗,今天你屋裡的小娘們恐怕就要伺候我手底下這幾十號兄弟了。」
「一起上,直接動刀,留他一口氣,我要他親眼看著咱們玩死那小娘們!」
他陰森森冷笑,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圍攏,儼然是拿定了主意,要把陳牧往死里整。
陳牧聽他辱及阿寧,眼中殺機暴漲。
但眼下情勢比人強,他強壓下怒火,冷聲開口:
「馬三是吧?你聽好,殺人的事是我陳牧乾的。你有什麼沖我來。」
「不過動手之前,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塊牌子,你可認得?!」
說話同時陳牧亮出那快蒼龍令,牌面上的凶獸圖案襯著昏暗天光格外猙獰。
馬三面色陡變,認出那是武館弟子的身份牌。
「都住手!」
他暴喝一聲止住眾人,一臉陰沉。
「你竟有武館的身份牌!」
陳牧冷笑,把牌子一收,毫不客氣斥道:「馬上給我滾!若是慢了,當心走不了!」